“好。”白玖玖苦涩着回道。

她还小，是的，她还小，可是，她也曾那么小过。

赵小蔓挣扎着:“不要，我不想回房间，我们不是还要吃饭吗？为什么不吃饭，我已经很饿了。”

白玖玖只是装作拉着她的样子，她不走，白玖玖也不想强硬把她拉走，事实上，白玖玖也不想离开。

“把她带走。”陈茹芸突然提高声音怒吼道。

赵小蔓被吓愣住了，陈茹芸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她只好乖乖闭嘴，自己走回房间，白玖玖跟着过来，赵小蔓把她关在了门外。

白玖玖就站在赵小蔓门边，没有回自己房间，也没有走到客厅中间去。

客厅桌上的花瓶中，插着几束百合花，是赵小蔓要求陈茹芸买来的，因为有一个花瓶在这里，不插花似乎很单调，上次因为白玖玖送的花中有百合花，赵小蔓无论如何都要买百合花插上，好像在宣示，看吧，同样的花，你买的就只配扔进垃圾桶里，但是我喜欢的话，它就可以上桌插在瓶子里，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爸爸喜欢我，妈妈也喜欢我，但是你，没有人喜欢你，你在家连杂役和奴仆也不如。

白玖玖的视线看过去，今天陈茹芸穿了一身白色的正式套裙装，虽然是在家里，但是因为有客人要来，陈茹芸也就选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换上。如果那束百合可以拿在陈茹芸手里，只要她不说话，再微笑一下，一定也温柔得美丽动人。

不过现在她的脸色和手上的动作，都和这套白衣格格不入，哦，不，还是配的，把白衣服衬成了死寂的颜色，即使在强烈的白炽灯下，白玖玖还是觉得那套衣服如同被洗褪色了一样，连同人一起都在灯下越变越暗淡，就像放置时间很久的旧式挂件。

“白景平。”陈茹芸再次喊起这个名字，还是和当年一样恶心，“虽然这次只是巧合，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茹芸，你理智点好吗？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犯得着还斤斤计较吗？”

白景平的话像炸药一样立即点燃了陈茹芸，“你让我理智点，我如果不理智的话，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被我马上赶出去，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玖玖觉得陈茹芸和白景平说话时，声音比骂她还要尖锐。

赵兴义以为当初陈茹芸和白景平离婚是和平分开的，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两人的话语都不怎么和谐。

赵兴义开口劝解道:“茹芸，别太过了，白先生这次是为了合作而来的，我们也只谈合作，不谈其他的，你们的往事早就该过去了，如果你不想见到他，可以先回避一下，我和白先生说几句话，等会就送白先生离开。”

白景平放下手中的礼物盒，裂开嘴笑道:“还是赵先生为人仗义，没有计较我和茹芸的从前，依然记挂着我们的合作。”

“白景平，我当年真是瞎了眼了，没看清你一直就是这种人，虚伪，无情。”陈茹芸冷冷道。

白景平不耐烦地解释:“陈茹芸，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我们在一起几年，除了那件事，我没有哪个地方对不起你，为什么你要一直揪着不放，我今天来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只是为了和赵先生交流一下合作的事而已，要是早知道你在这，我就请赵先生出去吃了。”

赵兴义也觉得今天陈茹芸太反常了，她平日很少跟他起争执，除了白玖玖的事外事事顺从他，此时也忍不住责备几句:“茹芸，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女儿也这么大了，还像个年轻女人一样计较以往的情史像什么话。”

陈茹芸没想到，赵兴义也把她看作是无理取闹的女人，她以为他们夫妻这么多年，他会懂她的，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把背叛出轨当做是不值一提的事，只有把感情全部投入其中的女人会觉得自己过去种种都是一种笑话，每每想到都觉得自己无知又愚蠢，而对方就是一切万恶的源头，不仅把她骗得团团转，还义正词严地指责她，她太过斤斤计较，她应该有大海一般的心胸，认为一个人只爱另一个人本身就是她的错误，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他们离婚本来也是她提出来的，为什么现在要显得他是天下第一负心汉似的。

陈茹芸觉得自己以前在白景平那里是一个笑话，现在发现，在赵兴义这里还是一个笑话，他们从来没有真的爱过彼此，只是当做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已，她真正爱过的人只有白景平，他真正爱过的也只有前女友，而白景平，没有真正爱过的人，他最爱的只有自己。

陈茹芸荒凉地笑了笑:“兴义，如果你坚持要和他合作，我们的婚姻就到此结束，我觉得你的事业已经可以了，我们只要把握住现在所拥有的就可以，不需要再步步高升，也不需要再增加这份多余的项目奖金，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平静的日子不好吗？”

赵兴义觉得陈茹芸实在是太偏执了，他不想放弃这个项目，也不想让这个经营多年的婚姻大厦轰然倒塌，他没有精力再去经营另一段婚姻，不想下班见到一个陌生的脸，不想吃陌生的饭。

赵兴义坐倒在沙发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茹芸，你冷静一下，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极端地处理事情的，我和白先生的合作以后会在公司交流，不会带到家里解决，你还是可以在家做好一个太太该做的事，这对我们的婚姻不会有任何影响，况且小蔓也需要一个妈妈，你不希望小蔓叫别人爸爸或者是妈妈吧。”

赵兴义说完这句话，白玖玖听见后面的房间里传来几声低声的哭泣。她觉得吵得没意义，她早就习惯了。

白景平站了半天没敢坐下，赵兴义说完，还是陪着笑说:“赵先生说得对，以后我们就在公司交流，今天就打扰了，要不我先回去，改天再联系赵先生。”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