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我没有办法和你再做朋友了,谢谢你的饮料。”
白玖玖平复心情,说:“没关系的,我也没有骗你,但是有些事也很难每样都说清楚,我们还是同学。”
白玖玖说完后从教室出来想透一下气,却迎面撞上进教室的谢霜,谢霜手里的书本掉落到地上,白玖玖忙说了声对不起,便伸手去捡书,谢霜却先一步捡起来了,谢霜伸手时,白玖玖看见她手臂上有些紫青的伤痕,因为她皮肤白,这淤青显得更刺眼,谢霜把书捡起来,又把衣袖往下拉了一拉,“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我应该没伤到你吧。”谢霜的声音带着些紧张与不安。
白玖玖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便从门边出来,让谢霜进去了。有些秘密,她不该打听,也不该多问,就如何之穆对她说她的家庭时,她同样难堪和尴尬,好像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被爱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这世界上被爱总是要高人一等,就连写作文也是一样,如果写爸爸妈妈爱自己就会得到一个好的分数,感冒了妈妈即使大雪天也会背着自己去医院打针,每天会按时做好每一顿早餐,爸爸则会扮演一个严父的角色,教导自己许多人生道理。
白玖玖小学写作文就是这样瞎编的,每次开头都是,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偏偏小学的作文每次是这种题目,不是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关于母爱关于父爱,爱呀爱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爱。
白玖玖在阳台上站了会,深秋的阳光不够浓烈,照到她脸上没有一点暖意。罗安漓走过来站到她身边,“玖玖,你一直在教室啊,你没回来午休,我还以为你去哪了。”
白玖玖偏头向她笑道:“因为没有什么睡意,就没回去。”
罗安漓拍拍白玖玖的肩膀:“玖玖,你可以活得更轻松一点,人生的乐趣就是吃饭,睡觉,只要这两样满足了,就可以活得很好了。”
白玖玖真羡慕罗安漓这种状态,她和王小玥一样,都是活得轻松简单的人,如果可以简单,谁又愿意复杂。当然了,白玖玖头脑简单是真的,学习她只会死记硬背,沈从星初中教了她那么多,她还是只能考二中,虽然现在也一直在努力,但是遇到复杂一点的题就想say good bye,不过英语确实进步了,英语只要单词背了,语法基础打牢了,然后就不断做题积累,但是数学物理一直扼住她的咽喉,尤其班主任还是数学老师,学得很有压力。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班主任一进来就开始检查上次布置的作业,白玖玖中午拿出来的作业本,现在已经摊开来检查了。
检查结束,全班只有谢霜的作业没写完,班主任看完把她的作业本扔到地下,谢霜弯下腰,又卑微地捡了起来,低声解释道:“我是因为……”没等谢霜说完,班主任冷漠地开口:“写不对是能力问题,没写是态度问题,不管什么原因没写,我不要解释,只要结果,现在出去罚站,这节课你可以不用听了。”
白玖玖很讨厌班主任这样的做法,为什么他对人永远是这样无情又冷漠,而且想到谢霜手上的淤青,她也许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忍不住站起来为谢霜说话,“胡老师,谢霜她……”
“如果你想为她说话,可以出去陪她一起站。你作业写得不错,但是在我这里,成绩永远不是例外,态度永远放在第一位,我可以接受一个努力上进的全校倒数,但绝不会要一个没有态度的第一名。”胡主任目光如剑,冷冷地刺过来。
白玖玖关上书,负气地走到了外面。
出了教室,她却莫名地想笑,从前都是她一个人被罚,觉得可丢脸了,都没有一个人陪她,现在看到别人被罚,她终于逞了一回英雄,去陪那个年幼可怜的自己。
谢霜站着,她并不想感谢白玖玖,“你可以不用为我说话,更不必来陪我。”
白玖玖一脸负气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堆规则,不近人情。”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好学生。”谢霜说。
“我也以为你会是啊,居然不写作业。”白玖玖故意试探。虽然她不能直接问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但是多了解一点,也许以后能帮到她。
“忘记了。”谢霜丢下一句。
白玖玖因为赌气出来,心情变得轻松,“咦,你刚刚还想解释来着,你要真给胡老师说自己忘记了,你猜他会不会更加生气。”
谢霜还是一样的语气:“与你无关,反正都是被罚,对我来说轻重程度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白玖玖没说话了,她深知千万不要在别人气头上找话,否则好心也会变坏心,而谢霜也许真的过得很不开心,她就像她从前的一个影子,孤僻,没人说话,主要是她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她太爱这种冷感混血美女,出来哪怕盯着美女看,也比看班主任那张冷脸强。
下了课,胡主任一直在教室里不出来,还一直在讲,因此班里也没人敢出来,隔壁班下了课,闲着几个人一直在围观她俩。一定是故意的!白玖玖心里开始后悔,其他人看到倒是无所谓,熟人看到就很尴尬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看热闹一定少不了何之穆,白玖玖努力盯着远处的天看,尽量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
何之穆站在人群里,觉得她好像长大了,怎么说呢?有他当年的风范,他那时候站在教室外,刚开始还有些忐忑,毕竟他也是从好学生过来的,于是背了句名人名言,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1]用来鼓励自己。直到后来,经历次数多了,天不怕地不怕,练就现在铜墙似的脸皮。
那时候啊,总以为人生已经腐烂到头,直到枯木开始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