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吃完饭后，白玖玖来帮姚奶奶剥蒜，姚奶奶温柔道:“小玖，放下让奶奶弄吧，把你的指甲剥疼了。”

白玖玖微微笑说:“没事，我经常剥的。”

何之穆拿过白玖玖手里的蒜，笑道:“我来，你真想帮忙，就把我们那两个碗洗了。”然后何之穆又把姚奶奶拉到旁边坐着:“奶奶，你也别剥了，我一个人弄就行。”

白玖玖洗完，把桌子擦了，过来又拿起一个蒜，何之穆把她按回刚刚吃饭坐的板凳，说:“好好坐着不行吗？享点福吧，人不要总是那么辛苦。”

之后的画面就是何之穆一个人在剥蒜，白玖玖和姚奶奶坐着聊天，何之穆看着她们，笑得春风拂面。

白玖玖说:“奶奶，今年西槿公园的木槿花你去看了吗？”

姚奶奶说:“还没有去过。”

人们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姚奶奶与丁老头却相敬如宾走过一年又一年，早四十年前，云江还没有那么发达，姚奶奶从县城来到云江，因为没读过书没文化，找了很久没找到工作，坐在西槿公园湖边发呆，那时西槿公园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一片木槿花长得比较集中的野地，丁老头由于在家无所事事被赶出来找事做，却偷摸跑到湖边钓鱼，两人就这样相见了。

结婚后，为了谋取生计，两人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最早收过废品，丁老头骑着三轮车大街小巷地逛，姚奶奶坐在后面堆积的废报纸上喊:“收废品啦，收废书，废报纸，废铁……”喊完两人就咯咯笑起来。

但是这个并不怎么挣钱，冬天两人挤在租的小房间里，烧起的炭火劣质得呛人，两人围在炭火前遥想未来。

“以后有钱了，你说买个什么样的房子好。”

“空间大，明亮，宽敞。”

“没有了吗？”

“带院子，可以种花种菜。”

“你和我想的一样。”

“哈哈哈……”

后面用收废品的钱进了点货，开始摆摊卖小吃，后面觉得摊子太小，才开了这家店，不过开店已经是结婚十年后的事。当时所有的收入一些寄回双方父母家里，一些拿给孩子用，两人什么都没存下。

丁老头走前，姚奶奶说:“下辈子，我们再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花种菜。”

走在木槿花开的湖边，白玖玖问道:“姚奶奶，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和丁爷爷感情那么好，就没有吵过架吗？”

姚奶奶说:“和任何人在一起都免不了有磕磕绊绊的时候，我们也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但是不涉及原则性错误的事，我们都需要选择包容，人无完人，两人在一起就像搭房子，房梁塌了没事，再建还是那个房子，地基塌了就不行，再建也不是原来的房子。”

白玖玖说:“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世界上遇到合适的人真不容易。”

姚奶奶说:“小玖，遇到合适的人很容易，懂得珍惜却很难，有些东西你们还太年轻，长大一点就会知道。”

何之穆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突然笑道:“姚奶奶，我觉得你说得对，遇到合适的人很容易，懂得珍惜却很难，真是听得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姚奶奶说:“小穆，你也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就追不回来了。”

何之穆说:“我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白玖玖看着开满木槿花的公园，想起沈从星曾在一个下着雨的寒冬里等过她，今日的阳光有多明媚，那日就有多暗淡。

白玖玖说:“姚奶奶，今年的花开得也很好，真艳。”

姚奶奶说:“你们两个要是有空，每年都可以陪我来看花，一个人总是不想出门。”

何之穆笑道:“奶奶，我们肯定来。”

白玖玖回到家里，陈茹芸和赵兴义都还没回来，赵小蔓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书。

陈茹芸回来后问白玖玖考得怎么样，白玖玖说自己在二中。陈茹芸说:“不算很优秀，不过以你原来的成绩考成这样，已经尽力了，以后好好学就是。”

白玖玖坐下犹豫了很久，说:“这个学校可能要远一点，周末我想留在学校学习不回来可以吗？”

“随你，只要别犯错被叫家长。”陈茹芸夹了一口菜道。

“那，手机可以还我吗？”

“我给你重新买了一个功能机，换了新的手机卡，并以我的名义重新办了一张银行卡，你没钱就给我打电话，钱会打给你。”陈茹芸放下筷子，“手机考上大学再来找我要。”

白玖玖吃了口白饭，虽然，手机没拿到，但没事，至少离这个家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