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给曜青惹麻烦,端枋含泪卖身抵债,光荣的成为了列车清洁队的编外人员。
在列车长帕姆的带领下,力争扫去每一捧浮土,擦净每一道缝隙,拍软每一个沙发靠垫。
顺带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整个车组的植物施了肥。除了草,还换了几个色泽一致的花盆。
最后还留下了一本刚刚编纂成册,还未出版的珍稀物种培育大全。
看着整洁如新的列车,收下图册的帕姆赞许的点头。
在端枋的视角就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大帽子在上下晃动,然后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帕,这次就原谅你了。”
离开列车的端枋抽了点时间来总结自己这一天的运势。
大早上得知自己会变成穷鬼,回航时因列车停靠空港引起的骚乱而改签,中午又被迫打扫卫生。
简直就像是被厄运推着拉磨一样,转着圈的倒霉。
试图摆脱这一身厄运的端枋决定先去太卜司卜上一卦,再去找褚砚汇报工作。
如果是上签,那就当面汇报;如果是下签,那就回到家线上汇报。
但作为被命运推着走的天选之子,卜算与汇报工作这两件事被极为巧妙地安排到了一起。
端枋踏入太卜司时,正巧遇上了褚砚亲自作陪的列车组。
端枋:“……”
果然啊,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有时间去供奉帝弓司命的庙里拜一拜好了。
希望帝弓祂老人家再追魔扫晦的同时,顺手能把自己身上的晦气也扫一扫。
避无可避的端枋选择直面苦难,为了不打扰无名客们的兴致,他特意绕了一大圈才绕到褚砚身边。
“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是云游天君的列车有些不太适合停靠在空港。”
懂了,得找个地方专门停靠列车。
褚砚点头。
这事别人去都不合适,只能让褚砚出马。
此时的无名客们正在对着一面碎掉的镜子好奇,就连阿基维利也不例外。
但他在里面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没有看到。
反倒是其他人,看完镜子后表情都十分不自然,眼神躲闪。
正巧给了褚砚一个加入谈话的机会。
“这是由太卜司制作,专供幽囚狱判官、武弁审问罪孽所用的业镜,与穹观阵紧密相连,在一定距离内可窥探部分过往。”
充当讲解员的褚砚解释道:“当然,仅限普通人使用。”
星神令使什么的,想都别想。
褚砚自己也照过一次,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罪责,而是如果强行用业镜来探查星神或是令史的过往,穹观阵会因为算力过载而崩溃。
俗称——死机。
为了尽可能延长穹观阵的使用寿命,太卜干脆直接将这一类人设置成了拒绝演算的对象。
映照在业镜上,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除了星神令史不可观外,这面镜子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探幽魂。
类似岁阳的生命体,或者是主动舍弃身体的忆者,因为没有躯体,演算起来并没有那么麻烦,就算把燧皇拉过来,照样能看到。
只不过这种例子实在是太少了,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听到业镜的作用,月偃也有些好奇,但他没往无名客的身边凑,自己找了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捏起一块碎片看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作为战奴供步离人驱使的那段过往,亦或是在翁瓦克试图抢走巨树的日子。
可它看到的东西不是过往的记忆,而是一个人。
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镜面还有几道裂纹,将投映在上方的影像分割成无数个画面。
这些画面里都是同一张脸——属于褚砚,又被倏忽用以伪装的脸。
镜中无数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镜外的月偃,像是山崖深处,用自己当诱饵引人坠入深渊的恶鬼。
月偃的脑海中像是掀起了一阵没有任何预告的疾风,霎时便将完整的思维切割,只留下一团无法理清拼接的断线。
他盯着镜面不断的诘问自己:
倏忽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
还是在业镜里?
这是自己犯下的罪孽?
是因为那场并无第三人知晓的对话吗?
握住镜片的手无知无觉的收紧,锋利的边缘一点点凌迟着掌心,直到疼痛与褚砚的关心一同到来。
“月偃,你没事吧?”褚砚动作强硬的掰开了月偃的手,将镜片从他手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