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花盆与泥土的花。

“端枋。”

看着那个仅剩下一朵艳红色花朵的花枝，褚砚问：“这朵花是山茶吗？”

在褚砚的印象中，只有山茶才会在尚且盛开之时，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义无反顾的奔向自己的宿命。

这让褚砚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他多大？

九岁还是十岁？

褚砚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是他连续取得多次成功才换来放松的机会——在十三届植物博览会上见见世面。

这是家里人特意选的地方，一个能满足他“放松”的需求，又能满足教学目的的地方。

每个展位前方都摆着数不清的花朵，那些开的比较低的，刚好凑在鼻尖的位置。

一路上相熟的大人们相互寒暄，褚砚则用鼻子和无数不熟的花朵打了招呼。

有时候会遇到几个合作对象，这时他们就会默契的选择让孩子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展位面前，放下心的去聊一些大人该聊的话题。

在看到褚砚站在山茶花展摊面前的家里人曾借机告诉他。

“山茶是过于软弱的品种，明明还有大好的时间，偏偏选择自我凋零与放逐，褚砚你一定不会成为那种人的，对吗？”

当时的褚砚很想反问：“那样的人是什么人？”

但在看到那个比珍珠项链还要柔和冰冷的眼神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并习以为常的做出保证：“我会努力到最后一刻，就算所有的底牌全都用完，我也会继续寻找翻盘的时机。”

这道扭曲但在绝大部分时候都能成功的理念是褚砚为数不多能认同这段回忆的部分。

他看向端枋，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朵花属于蔷薇科。”

端枋也有些不解，他小心翼翼地用软头镊子夹走了那朵粉白花朵，观察着花瓣连接萼片的那一部分。

没有暴力拉扯，新鲜度也达标，花瓣依旧紧实，却和山茶一样直挺挺的落了下来。

端枋从自己养护花草专用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真空袋，将那朵花放了进去：“可能是因为变异的原因，过了这段时间我会试着找找原因。”

自然界永远要比人类神奇，它所创造出的物种，永远永远都比人工干预的结果要更为精巧。

找不找得到答案还真的要另说。

端枋叹气：“先别管这朵花了，还是先解决一下倏忽复苏的问题吧。”

“看到那场异象的不止曜青回航的云骑，还有其他仙舟的商队。现在所有仙舟都在往下压消息，但压又能压多久？”

这件事让刚刚有了休息迹象的六御重新开始了连轴转，或许是本次的氛围过于敏感压抑，明面上的抱怨少了许多。

“能压一会儿是一会儿。”褚砚久违的感到头疼，“上一次倏忽绝迹时民众有多兴奋，这次的消息暴出去就会引起多大的波涛。”

端枋听懂了褚砚的未尽之言。

他们要在流言压不住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

只不过……

来得及吗？

褚砚则用实际行动告诉端枋。

就算是来不及也要做。

他指着一旁的保密合约道：“待他们抵港，你叫上司衡，你们两个按照名单，让他们一个一个的签。”

“绝对不能有任何风声流出。”

端枋应下了那份沉甸甸的嘱托：“我知道了。”

去的云骑足足有数千之多，不能耽误他们太多时间，毕竟是刚刚征战归来，将荣誉带回曜青的将士。

也不能找太多人帮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泄露的风险。

更不能找月偃帮忙，作为同行者，在这种时刻，他不能对外展露出任何特权的征兆。

不仅如此，月偃还必须是第一个签的，用以向他人证明所谓的公正。

在部分人眼中，只有褚砚的爱徒的签了，他们才会放心的签下这份保密协议。

要想完美的完成这份工作实在是难得很。

可再难也要办啊，总不能让一大堆带着绝密信息的人在曜青到处乱逛吧。

端枋揉揉眉心，带着一肚子章程去地衡司找了司衡。

归航的舰队要在第二日正午十分抵达港口，除去睡觉的时间，他们还有……

站在灯火通明的地衡司门前，端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九个标准系统时。”

九个标准系统时，要将一切安排妥当。

这是曜青，乃至整个联盟目前最为要紧的事宜。

在进门前，端枋瞧了一眼墙上的灯影壁画，在心中默默祈祷：帝弓您老人家赶紧把倏忽这个祸害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