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黄昏,天空是浓淡不一的粉紫红,云像融化在浪漫天幕中。
不知道使用了何种技术,晚风自窗外涌进,淡淡的气味吹散萦绕心头的纷杂思绪。
大概是太早,除了她还没有其他客人造访,空空荡荡。
元迟一进餐厅便看到窗边最好的座位,上面摆放着未燃的蜡烛,装饰的鲜花和其他桌都不同。花枝清翠欲滴,大朵的红色花瓣娇艳无比。表示留座的手写卡片上,狷狂桀骜字体写着“元女士”。
元迟反骨,不肯去坐那张为她预留的座位,反倒坐上了吧台。
酒保是个机器人,外形中性,问客人:“这是我们的酒单。您需要推荐吗?”
元迟很清楚单身AO吃饭的潜规则,故意挑着禁忌事项去做:“哪个度数高?算了,全上!”她要把自己喝得醉醺醺,软成一团,不管蓝恩少爷想干什么,她绝不配合。
酒保微笑应下,开始调酒。
风声徐徐,元迟扭头看向天空。
她很少有机会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天。
飞翔曾经是全人类祖先的梦想,现在是小星球低等级居民的梦想。
她点开消费记录,算一算今日总账。在她来俱乐部之前,已经买了不少东西,物美价廉,但加起来的数目很可观。接近她一周工资。唉,养个大狗居然这么费钱。这个月可不能请假,她需要拿全勤奖。
不过,她有种微妙的不太好的预感。
元迟点开记录器,查看自己的信息素数值。因为较低的信息素水平,她的易感期很少造访,得以将身体不适假换成工资。记录器上,整体数值依旧低迷,但是在今天有数个峰值。
这令她有些发愁,不知道该不该预约医生。大公司福利好,保险覆盖信息素医生的诊疗费。然而仅覆盖80%。又将是一笔支出。她打算观察两天再决定。
酒保递上酒杯,温声细语介绍。元迟望着杯口缭绕的雾气,等不及,一口抓起酒杯痛饮大半。
此时此刻,比起梦想,她更需要近在咫尺的酒精。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镇定焦躁感。
窗外传来一阵轰鸣,元迟懒得转身,余光瞥见一架流光溢彩的飞行器靠近。
她认得牌子。被称为超级飞船的高奢级别飞行器。娇小却速度极快,甚至能突破重力,在星球边缘形势。造价高昂,极其耗能,一般有钱人都不会入手。
比超级飞船更骚包的,是上面涂装的红白两色家徽,生怕别人不知道它的主人来自哪里。元迟问酒保:“哪家的小姐这么狂?”
酒保微笑:“是我们老板的座驾。”
“……当我没说。”
酒保继续微笑:“您也认识啊。老板是为您预约座位的蓝恩少爷。”
可恶的有钱人。
元迟疑惑:“你们俱乐部不是号称百年历史吗,老板是个年轻男孩?”
酒保说:“蓝恩少爷昨晚买下了这里。”
……罪恶的有钱人。
当然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元迟喝完剩下的半杯酒,叫酒保继续调酒,自己打开终端查资料。
刚才看到的文件太过刺眼,她无法置身事外。
代号是内部称呼,网上估计没有信息。她搜索“红血”。
出乎意料,相关资料非常多。元迟草草扫视几页,很快,心中有数。
红血,历史上著名的反人类组织,大拓荒时代的激进派代表,罪大恶极。
换句话说,现任中央政府的敌人。
她不关心被判定为覆灭的组极端组织是否有残党,她只关心那串字样后面的“兽化”是什么意思。
明光……和红血有关系吗?他知道蓝恩在跟进这个组织吗?还是说,他是蓝恩的合作伙伴,他先一步抵达VU37星,为蓝恩探路?
超级飞船在俱乐部上方停泊。元迟关闭搜索界面,清空思绪,开始灌第二杯酒。
不知从哪响起曲声,数尊管弦乐器齐声奏鸣,浪漫缱绻的音调似银河般流淌。
元迟厌烦地趴在吧台上,听见餐厅入口处传来声响。
似乎是皮鞋,步伐沉稳不疾不徐,鞋尖叩击石材时清脆克制。元迟用指甲轻轻敲起酒杯,敲出乱七八糟的节奏。
来人的脚步声毫无停顿,朝着吧台走来。元迟没法,大声朝着酒保吐槽:“真搞不懂Omega,是不是人均有孤独病啊,再饿也不能乱扣人陪吃饭啊。我是有家室的人,你知道吗?”
机器人酒保不明白,劝解道:“有家室的Alpha会带来禁忌背德感,很受我们许多客人喜欢呢。”
元迟:“……”
来人已经靠近,元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自她头顶身后落下。她竟然不觉得抵触,只是心头不快,想早点完事早点回家吃饭。
几乎是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她很没礼貌地呛人。
“您旁边有人吗?”
“我喝多了我要尿尿!”
熟悉的声音带着促狭笑意,令元迟呆住。
她像台生锈的机器,缓缓转动头颅,望向来人。
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然而耳朵和尾巴高高翘起,十分不绅士不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