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咬牙:“我绝对不会那么做。就算您不相信我的自控力,也请相信第一星的教育水平。”
“那你提这个是为了?”
明光的眉弓微抬,一双眼睛望过来,似笑非笑:“是为了告诉您,洗完澡后,我们的气味相同——闻起来像是我们互相标记了。”
元迟一愣。
“标记”这个词,对于Alpha来说绝不算陌生。绝大部分时候,如果Alpha说想标记,意思是想深入地搞一搞。
身为Alpha,和同性们一样,她向来默认“标记”是个类似于单行道的动词。尽管明光没有说她被他标记,但“互相”和“标记”一起搭配使用,应该算得上忤逆或侮辱。
奇怪的是,比屈辱更先到来的是,是一种奇怪的、难为情的、不太能具体描述出来的心情。
元迟突然站起来,转转脖子,舒展起肢体。她绕过前因,不仅同意对方的需求还主动添点:“牙膏、沐浴剂,还有什么?洗发水、洗手液和洗衣液也买个新味道吧。还好我不长胡子,不然剃须泡沫和须后水也得有两份。”
明光的脸色沉下来。理智上知道她体贴温柔,感情上认为她在做气味切割。发情期仍带来显著影响,怒意和控制欲一齐脱缰,让他既想咬穿什么,又想被什么刺穿。
但他情绪的重量不该由她来承担。
一个呼吸之间想清楚,明光立刻调整好脸色,微笑婉拒:“会不会太破费?除了牙膏和沐浴剂都没必要。”
元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她省钱了,忙说没关系:“别担心,就算你走了我也能用上啊,不会浪费的。”
谁担心浪费了。他压根不想她买新日用品。他不该假装体面的。他明明是最不得体最险恶最会害人的怪物。他恨不得自己就是牙膏、沐浴剂、洗发水、洗手液和洗衣液,把气味染上她的牙齿、口腔、气管、皮肤、头发、肢体和财物。把她完全染成他。明光不仅没被安慰到,听到“你走了”,情绪更加高涨。
他盯着草坪,不肯让她发现自己的不悦和饥饿,急匆匆说:“您决定就好。”说完就关闭了双方通讯。
元迟瞪着空荡荡的前方失神。
?
??
他什么意思?!
元迟一把将额前碎发往后捋,两腿大岔坐在椅子上,怒发消息:“你挂我通讯?”
明光发来消息:“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请您买完东西后在这里等一会。”并附带一个超市附近的地址。
他哪来的钱买礼物?!元迟跳起来,朝着地址冲过去。她倒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东西。
目的地是一间俱乐部。
元迟低头看看地址,抬头看看门牌号,开始怀疑被恶作剧了。
她的表情茫然,她的穿着更令人茫然。身着黑外套的男人自礼宾台后走来,摆出一个驱赶的手势:“女士,请不要占住入口。”
元迟并不道歉,而是问:“能让我进去看看吗,有人说给我准备了东西。”
黑外套用一张不笑的脸自高处往下对准她,说:“女士,我们实行会员制和邀请制。您是否受邀。”
元迟相信明光不会故意捉弄她,因此双手抱胸,态度坚决:“那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一下。”
黑外套冷下脸,释放出一点信息素,言语也一起威慑:“女士,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元迟皱眉,忍住屈服的本能。
对Alpha来说,信息素是身份象征也是武器,能令Omega情动,也能令同性痛苦。是个A都比她等级高,元迟早已习惯痛苦。也习惯不屈服。
“元姐姐!”
一个清亮、柔软的声音插进角力中,像一片糖果雨洒下来。
两个Alpha同时转头。
一个Omega从俱乐部里探出头来。他看起来极精致美丽,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休闲装,皮肤比衣服更白更润。浅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上,同样浅色的眼睛正微微睁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欣喜,望着元迟。
他身上配饰不多,只有一对白贝耳环,气质干净而昂贵,像是每天都要在这条街道上吃饭购物的人。
黑外套明显愣住了,目光在低等级女A和富家O之间逡巡。
元迟也懵了。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漂亮的Omega啊。
等一下。好像、好像有点眼熟?
年轻的Omega像只麻雀一样轻盈地靠近,非常自然地挽住了元迟的胳膊。他仰头看着元迟,眼睛里漾着纯粹的笑意和一些埋怨:“做什么不理我?我在里面等你好久。”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清淡的Omega信息素味道,瞬间冲淡了残留在元迟鼻尖属于黑外套的气味。
元迟身体微僵,Omega挽着她的力道虽然轻,却不容挣脱。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通讯器。
黑外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惶恐:“蓝恩先生,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客人。”
Omega仿佛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侧过头,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笑容无懈可击:“你好。明天记得去领失业救济金噢。”
然后,他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元迟身上,仿佛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甜蜜地说:“元姐姐,快进来看看给你的礼物。”
元迟静静看着他,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