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当时叫出了他的名字,张缘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还好,那毒药剧毒无比,沈绣喝下必不可能再醒来。只要找一个替罪羊,张缘不仅不会被罢免,还可以接手沈绣的权柄,成为新的权臣。
管事显然也看得清风向,眼睛狡猾地转了转,从善如流地斥责:“张大人说你下了就是下了,还敢还嘴,来人!拉出去严刑拷打,务必让他吐出真话!”
话音刚落,立刻进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拖住阿冬就往外拉。
“我真的没有!”
阿冬心知自己这一去一定要死,吓得三魂丢了一半,拼命想要挣脱,但一个人的力气哪里能跟两个人抗衡,吵闹间阿冬哭着拉扯门框,手指却被一根一根掰开。
张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皱眉盯着挣扎的阿冬,像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却依旧悦耳的声音从床铺里传了出来。
“张缘,好大的胆量,我的人说杀就杀。是认定我快死了吗?”
张缘呼吸一顿,背在身后的手蓦得握紧,身体里的血瞬间冷了半边。
沈绣竟然没死!
张缘强行压下活见鬼的表情,迅速转向声音的来处。
管事摸山羊胡的手也停住了,四只手一松,阿冬惊魂未定地摔在了地上。
一只手挑开轻薄的帷幔,露出沈绣俊秀得有几分刻薄的面容。
沈绣用余光打量着这个张缘。
从被吵醒时沈绣就有些不高兴,一遇事便大喊大叫,对着侍从耀武扬威,让沈绣想起了以前一起拍戏的某些同事。
令人生厌。
“大...大人...”张缘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
管事的惊喜道:“太医,太医!快来!大人醒过来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立刻涌入房间,与此同时,系统将原主的人物关系全部传入了沈绣脑中。
沈绣粗略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穿入的是一本种田文,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在书中担任后期大反派,前中期压根没有剧情。
照书中内容,沈绣只能知道一些基本的信息,至于主角生活交往的细节一概没有。
合着自由度高的意思是让沈绣自己瞎猜。
沈绣深觉头疼,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一大帮人,心烦意乱,不爽地赶人:“出去,全都出去。”
原主手腕强横,向来说一不二,管家深谙保命之道,立刻以身作者,飞也似地招呼所有人赶快滚。
张缘如蒙大赦,立刻逃命似的跟着往外跑。
听说有些生死一瞬间的人会短暂地失去一部分记忆,张缘看沈绣现在的情况,不像是记得自己毒杀他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这种情况。
沈绣一贯睚眦必报,与其等到沈绣反应过来对自己下杀手,不如先跑,回家收拾东西快马出城,还有活命的机会!
张缘心中泛起一阵焦急,步伐都快了几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沈府。
就在这时,沈绣看了一眼地上泪眼婆娑的阿冬。
这个少年面容稚嫩,带着几分唯唯诺诺的书卷气,眼下挂着几颗眼泪,分明是被张缘吓惨了。
沈绣回忆了一下,原书里并没有沈绣被毒杀的事情,也就是说沈绣被毒杀是超出原书剧情的意外。
而阿冬作为小厮,其实才第二天当值,两天很难产生什么深仇大恨。
张缘刚刚也只是信口指控他,并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沈绣沉思片刻,觉得下毒的人不是阿冬。
沈绣的目光转向急匆匆离开的张缘,觉得这种仗势欺人不问对错的作风十分掉价。
奸臣也有奸臣的操守,自己的下属要是都这种作风,个个打压下属虐待随从,只会越来越不得人心,以后就没人愿意跟随他这个大奸臣了。
收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奸臣当最得力的手下是嫌权臣太好当了吗?难怪原主明明控制着整个朝堂,最后却莫名其妙就被主角被打败。
而且......沈绣看向张缘那恨不得插翅的速度,觉得这个张缘的反应很古怪。
沈绣产生了一个猜想,缓缓看向那个步频奇快的背影,用一种明显带着危险的口吻叫道:“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