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几息后度睁开。
“在下面。”
他沿着高架桥下的阴影一路疾行,穿过废弃停车场,跳过警示栏,最终来到一处被封锁的地铁口。
见拦路的铁网已经被人撬开,他心中欢喜,毫不犹疑地钻了进去。
地铁道里阴冷幽深,顺着被废弃多年的隧道一路前行,不久便听到里面熟悉的乡音。
他终于找到了!
甫一进入,便看到竟已有多人聚在此处。
众人齐刷刷望向他,眼中尽是喜色。
他疾步上前,对着高位一人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沈将军!”
将军沈知砚身形高大,肩宽背直,五官冷峻,英气逼人。
他眉目锋锐,整个人犹如一柄久经沙场的铁刃,不怒自威。
沈知砚眼中虽无明显情绪,却一眼便看出面前属下手臂上的伤痕,眉头微蹙。
“汝身有伤,且先去治之。”
“谢将军体恤!”
那人退下后,沈知砚环顾一圈,缓缓点头。
“人数已齐,一个不少。”
众人闻言,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刻,只见沈知砚抬手,将胸前衣襟缓缓拉开。
昏暗中,一道幽光亮起。
狼头图腾于他的胸口浮现,在黑暗中微光闪烁,跟着呼吸上下起伏。
众人纷纷上前一步,同样揭开自己的衣襟。
十个狼头图腾,一同在黑暗中亮起。
沈知砚垂眸,看着这些发光的图腾,不禁喟叹一声:“大祭司的血契之术,果然玄妙非常。纵隔千里,吾等身负此契,竟仍能彼此感应。此处虽是未来异界,然血契引领,使吾等无有迷失。”
众人抱拳:“皆赖大祭司法力深厚!”
沈知砚缓缓抬头望向黑暗深处,声音低沉有力:“能于此处重聚,想来,不止是天命所向……”
他顿了顿,抬高音量,目光凝如刀锋。
“——更是陛下之皇恩浩荡!”
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扣在心口。
九道声音震得废弃隧道都在回响:“誓死不负陛下嘱托!”
沈知砚满意点头。
“众将听令。”
九人同时跪坐,拱手而应。
沈知砚目光一扫,开始逐一安排:“轻身者三——”
那三人立刻起身拱手。
“尔等三人,潜行于高处,观此地街巷地貌、楼宇位置,记车马往来之规律。尔等身法最轻,宜如风行,故称风。”
他抬指点向三人。
“风一、风二、风三——行事需慎,莫为人察。”
三人领命:“喏!”
沈知砚又看向另一边三人。
“尔三人出身文士,于书牍典籍最为熟稔。此地符号繁多,志书复杂,需习其文字,明其规矩,探其记录之法。尔等如木,可根于土而通万理,故称木。”
他依次指向三人。
“木一、木二、木三——观其文,学其律,不可妄动,更不可露真身。”
三人抱拳齐声:“谨遵将令!”
最后三个武者起身。
他们身手不凡,眼神坚毅,是军中最擅长奔走探查之人。
沈知砚点头。
“尔三人武艺高强,胆识亦佳。混迹市井,随贩夫走卒而行,察其世事,听其言语,探其风声。尔等稳重似土,需潜而不显,故称土。”
他声音一顿,目光扫过三人。
“土一、土二、土三——切不可争端,不可示威,只取所需之情报。”
三人齐声应下:“末将得令!”
沈知砚示意众人坐下,环顾众人。
“此外……尔等各自于市中搜寻此地之兵府所在。凡所见兵械营地、军库等,皆须暗中记下。但切记……”
他语气陡然一沉:“不可妄动兵械。若遇身着蓝衣、灰衣、黑衣之人,须立刻避让,绝不可惊扰对方。此界律法森严,人心诡谲,一旦被其所察,则祸患无穷。”
众人齐声应下:“谨遵将军之令!”
“大善。”
沈知砚环顾一圈,看着手下们各自提着旧时代的武器,却站在钢铁、灯光与混凝土的深处,神情顿时变得沉稳而凝重。
“夜深之时,各自仍回到此处复命。将所见所闻所察,尽数吐露,吾等若欲安身此界,须同心合力。”
众人拱手领命:“喏!”
沈知砚分派完任务,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他解开袋口,里面金光闪闪。
“此界之物,皆需以钱换取。”
沈知砚一人分得一小块金锭,“明日各自想法,将金换作此界钱币,购置衣物与食用之物。学会融入此界,方不为人识破。”
随后,他又从身侧提起一个更大的袋子。
顿时,淡淡奶香从中窜出,里面竟是十几袋面包。
“这是吾今日购得。”
他语气淡淡,仿佛不过举手之劳,但挑起的眉毛却掩盖不住得意之色。
“诸位奔波一日,辛苦了。来,食之。”
九名大汉眼睛都亮了。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