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的手，无不粗糙。卫淡竹的手心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压在顾焕枫的脖颈上，当他说话，微动的喉结就会划过卫淡竹的手心，磨过微茧的时候，给顾焕枫也带来一阵痒意。

“好，是我输了。”顾焕枫侧过头，不再看卫淡竹的眼睛。他的脸颊、眼尾、耳根尽数漫上一片绯红，不知是打斗引起的热血激昂，还是因为害羞才染的云霞。

卫淡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觉得大猫猫的脖子真软真好摸。听到顾焕枫认输，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当然，她面上丝毫看不出留恋，经过第一重秘境后，她也已戒猫成功，变成一个克制的不会无节制吸猫的好人类了。

在卫淡竹起身后，顾焕枫、抑住想要以手挡住眼睛的冲动，沉默片刻后，也从草地上爬起。

“师兄，你怎么在第一重耽搁了这么久？”卫淡竹走到一旁，收回凝川与狩刀，她看过来，好奇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遇到了一个让人非常不放心的家伙。”顾焕枫哼了一声，“一直缠着我不放。”

“哦。所以你现在放心了？”

“算是吧。”顾焕枫笑了笑，“我知道，她可以保护好自己。她不是弱者。”少年抬眸看向沉落的夕阳，风轻云淡道，“而是我的对手。”

“嗯。师兄，你果然是大善人，连对手都这么关心。”

顾焕枫：“……”卫淡竹是不是在讽刺他？

可说话之人面上并无任何在意，她对顾焕枫招招手，像招呼小动物一样。

“师兄，我也在这里搭了一个房子。劳逸结合，入夜后我们就别打了。”

“好。”顾焕枫跟了上去，与卫淡竹并肩而行，金红交错的发带随风而动，轻快活泼，少年带笑的声音传来，“辛苦你了，师妹。”

“师兄，今天你一直在笑我，都没停过。”少女清冽的嗓音也混在风中，“我做了什么荒谬的事吗？”

“没有。只是时隔多日再见到你，很开心。”

“……嗯。”卫淡竹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顾焕枫，眼睛亮亮的，“我也很开心。”

她的眼里带上了期盼，有些眼巴巴的……恳求。

【猪咪在跟我撒娇吗？既然他都这样邀请我了，我不摸还是人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顾焕枫：“……”

真是久违的变态言语。

虽在第一重秘境里待了三年，入目都是各种各样的卫淡竹，但顾焕枫知道，她们都是假的。

因为她们没有心。

顾焕枫感受不到她们的所想所愿，她们都是顾焕枫“自己”。

是他的所念化为的海市蜃楼。

他从未沉溺于幻象，也从不认为那些与真正的卫淡竹有何干系。

他只是在与自己的幼稚思虑道别，梳理自己的心绪。

所以再见到卫淡竹，对顾焕枫而言，确确实实过了三年。

他心中重逢的喜悦，比起卫淡竹，半分不减。

被卫淡竹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顾焕枫很难拒绝。

于是他咬了咬牙，低下头，无声地看向卫淡竹，脸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