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红绸顷刻碎裂。
它们却没有如方才一般坠落,而是再度凝结,化为一莲台,托在力竭的卫淡竹身下。
“别把天雷引到鬼市里来。小家伙们可遭不住天罚啊。”
帐中人叹息道。
卫淡竹感到周身躁动的灵流平息了下去。
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了无锋芒的甘霖,滋润着她因过度使用灵力而开裂的筋脉。
她晋阶的进程也因此被中断了。
但她能感受到,这非但没有妨害她的修行,还为她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只待再一个契机,就能厚积薄发。
于此同时,方才所受的伤也尽数痊愈。
就在卫淡竹还在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时,那莲台已托着她飞入红帐之中。
卫淡竹抬手,挡开拂面而来的红绸。
一阵清冽的香气漫来,雅室的全貌渐渐在她面前显现。
她也看到了红帐后的人。
容貌极盛,倾城倾国,风情万种。
“是你啊。”卫淡竹的语气带上了一些无奈。
“你还没原谅我吗?”
把她丢下奇怪的大阵里还不够,非得装神弄鬼的折磨。
独孤惑:“……”
“本来想原谅的。”
看在涅凤和玄月的面子上。
“可如今你发现了我的其他身份,”
独孤惑的一双狐狸眼微眯,
“这便不得不把你永远留下了。”
可一看她如此欠揍的嘴脸,他又不想轻易放过她了。
卫淡竹眨了眨眼。
“你要一直跟着我?”
少女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好吧。多养一只毛绒绒也不是不行,但还得咪咪同意。”
“作为见面礼,你把剑骨给咪咪怎么样?”
独孤惑:?
先不说卫淡竹怎么能把他的话理解成如此诡异的意思。
“咪咪是谁?”
什么人有资格得到剑骨作为见面礼?
“剑骨原本的主人。”卫淡竹如实相告。
既然大狐狸也想跟她回家,那还是早点知道她的家庭状况比较好!
独孤惑:???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片刻后,他以袖掩唇,弯腰低笑起来。
那肩膀颤抖的幅度,看得出有在努力忍笑了。
笑到最后,他甚至咳起了嗽,还颇为撕心裂肺。
卫淡竹神情木然地看着突发恶疾的大狐狸,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与晓天师姐相似的症状。
独孤惑不知道卫淡竹在想什么。
他只是一想到那个冰山一般的玄月居然被取了个如此幼稚的称号……
就忍不住想狠狠嘲笑他。
然而,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既然你是狐狸,那就叫嘤嘤吧。”
卫淡竹再度确认道,“嘤嘤,你真的想和我回家吗?”
独孤惑:“…………”
“第一,我不叫嘤嘤。第二,我不想和你回家。”
他抬起头,眼神死寂地看向卫淡竹。
“我不知道你的师父们想干什么,但如今的我已不想与山海宗的任何人为伍。”
“——包括你。”
“你闯入北斗七城,我可以看在你师父的面上不追究。但你也别想作乱。”
“在此处事态平息之前,你就好好待在屋里。”
说罢,他便拂袖起身,向雅室外走去。
“等等。”卫淡竹从莲台上站了起来。
独孤惑脚步未停。
他没有听卫淡竹求饶的义务。
“既然要关,就不能只关我一个人。我师兄也来捣乱了。”
独孤惑:“……”
他转过身,眼神奇异地看向卫淡竹。
好孝的师妹。
“你很讨厌你师兄?”
“这倒没有。”卫淡竹平静道,“只是,同门不就是得同甘共苦么?”
卫淡竹将追踪符从怀中拿出来。
她早就发现顾焕枫的动作了,因此早在进入吞金楼之前,她就在追踪符上又下了一层禁制。
不仅顾焕枫无法追踪,其他任何人也无法察觉。
她在吞金楼内外留下的一线破绽。
此刻,她眉梢扬起一丝笑意,抬手将禁止从追踪符上抹去了。
独孤惑瞳孔微缩。
下一刻,灵光大盛,刺得人眼眸有瞬息的失明。
炽烈的热意朝独孤惑迅猛袭来,独孤惑立即抬袖格挡。
“铮——”
他袖中铁扇,被击出蜂鸣。
灼浪剑破火而出。
“就是你想害我师妹?”
少年满眼冷色,暗含杀意的目光落到独孤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