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用了不知何种阵法，将鬼市卡在了阴阳交界之处。

这是绝不该出现的东西，地府不会把鬼市开到生者能居的地带。

听到这个词，卫淡竹的眼睫动了动，有细碎的光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这异样消失得很迅速，顾焕枫却捕捉到了，那淡淡的怀念与怅惘。

似是一尊无喜无悲的琉璃神像突然有了活气，一瞬的灵动鲜活得触目惊心。

“是有想见的故人么？”

顾焕枫轻声问。

卫淡竹抬眸看向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已恢复了寂静空灵。

“你怎么知道？”

“一看便知。”

顾焕枫顿了顿，还是选择了逾矩。

“你想见谁？”

“很多人。”卫淡竹并不避讳，她的眼眸微动，方才消失的怀念又闪现了一下。

“在上山之前，我当过死士。他们的真实名字，我都不知道。”

她不再说了，顾焕枫却已明白了一切。

死士向来都是消耗品。

“师兄，我们也伪装成妖进去吧。这里一个人类也没有，我们太醒目了。”

两人仍站在铁门投下的阴影中，卫淡竹的眼眸跟随着鬼市上的魑魅魍魉转动，当中没有一丝犹豫。

“或许能从鬼市找到离开大阵的方法。”

作为一个通过演算和法器进行布阵的器修，她太需要收集足够的信息了。

“好。”顾焕枫笑了，“你会化形的术法么？”

“不会。”卫淡竹转脸看向他，“师兄呢？”

“略通一二。”顾焕枫微弯了眼眸，“师妹想化为何种妖？”

“那我要当游隼妖。”卫淡竹立即道。

“为何？”

“游隼是世上最快的猛禽。”卫淡竹振振有词。

它的速度可是能达到389公里每小时呢。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好。”顾焕枫垂眸，专注地看着她，“闭上眼吧。”

卫淡竹阖上了眼眸。

并不十分明亮的晖光从她侧面打过来，在她垂下的眼睫下打下一层细密的阴影，也在眼睫上镀过一层淡淡的光，让她的眉眼显得分外柔和。

她信赖着他，毫无防备。

明明，这个术法无需闭眼。

顾焕枫听到了自己骤然变得鼓噪的心跳。

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温软的脸颊。

卫淡竹感到另一人的呼吸慢慢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微灼的温度。

少年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明明只有一点接触，却烫人。

灼浪。

卫淡竹想起了顾焕枫的本命剑的名字。

此刻从眉心流遍她全身的灵力就如这名字一般，热烈如滚火，仿佛灼在神魂上，却不令人刺痛。

片刻后，少年微哑的声音响起：“好了。”

卫淡竹睁开了眼眸。

然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绪很少因为外物而波动，除了猫。

但此刻，她竟因为看到了一个过于漂亮的人而恍神。

不，不是人……

“师兄，你太犯规了。”卫淡竹指控道，“怎么可以变成猫妖呢？这样会引人犯罪的！”

顾焕枫：？

他只是想选一个常见的妖种而已。

刚好日日听卫淡竹念叨什么咪咪，就随便选了猫。

他的妖身其实是龙，但一旦幻化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就暴露了。

再说了，猫妖怎么会引人犯罪？

还没等他辩驳，卫淡竹的手就放到了他头顶的耳朵上。

卫淡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宗门前看到顾焕枫的人形时，她只觉得又凶又吓人，仿佛要吃了她似的，但此刻顾焕枫变出了他的猫耳，卫淡竹又觉得他极其漂亮可爱了。

难道……她是福瑞控？

可她并不觉得别的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妖可爱。

不对，仔细看来，顾焕枫的五官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艳丽妖异了，与妖的特征合在一起，出奇和谐，透着浑然天成的诱惑，令人想要亲近揉弄。

卫淡竹严肃地思索着，手中揉猫耳朵的动作却未停，眼看着少年的脸越来越红，就连眼尾都漫上了绯色，似乎下一秒就忍耐不住了，卫淡竹才收回了手指。

却没成功收回。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顾焕枫握住了。

“师妹，任你占便宜这么多次，我是不是该得到点补偿？”

顾焕枫修长而冷白的手指微微收紧，冷笑道。

一次又一次，真当他任人采撷么？

看着他眼中压抑的危险与锋锐，卫淡竹心道不好。

猫猫生气哈人了。

可他满面绯色的样子，真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那我也给你摸。”卫淡竹凑过去，贴着他微微侧身。

刚才她已经感受到背后长出的翅膀了。

巨大的墨色羽翅张开，又重重合起，它们将顾焕枫用力包裹，那层层叠叠压下的力度与温度令他愣怔了眼眸。

卫淡竹仰脸看着他，轻声道。

“师兄，别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