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卫淡竹疑惑的目光，顾焕枫认真道：“我已把你当知交挚友。”

这是他思考许久，终于得出的答案。

少年懵懂，只觉卫淡竹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

那些看不懂的旖旎之意，并未在他心上刻下痕迹。

在经历第一重秘境后，他也懂得了尊重，而不去强求，更不会想到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情欲。

他只知道，他喜欢和卫淡竹待在一起，他与她交往，十分快乐。

他想要卫淡竹别出事，一生平安喜乐；他想要卫淡竹前路灿烂，不染阴霾；他想要与她共证道途尽头，见天地安宁。

风过竹林，带起沙沙轻响。卫淡竹站在一片绿意之中，呆呆地看着他。

“从出生起，我就背负无数使命，总在为了他人而活。当然，我也心系于此，甘愿执剑护卫，守得一方太平。”

顾焕枫的面上笑意尽褪，此刻的他，无比诚挚，捧出一颗赤子之心，尽数袒露万般情义。

“但与你同行之时，我总能感受到，我的剑是为自己而动。”他注视着卫淡竹，眼中带上些许欣喜，“你看得到我，也让我看到了自己。”

剑修的道，便在剑术之中。

他和卫淡竹师承一脉，共学共斗，相携走来，已看得懂对方剑术之中的万般心绪。

两人都带着一身秘密，无法袒露全部，但无需言语，交锋的剑中，已是他们最本真的自我，最赤诚的心。

那些秘密，是他们的枷锁与外壳，而不是他们魂魄之中最天然的，孩童般的自己。

不论世间百态如何，不论身处何种不同阵营，至少，他们是剑道上的至交知己。

如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无需多言，一切尽在无声中。

这也是修道之人一生中最难得的道缘，遇之便永世不能相忘。

顾焕枫不再言语，说罢，他心中有些忐忑，但并不十分不安。

因为他大概猜得出，卫淡竹是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卫淡竹定定看着他片刻，就重重点头。

她露出了一点笑容来，开心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卫淡竹两三步走上前去，她眨眼的频率有些快，身躯有些僵硬，但不消片刻，那僵硬就消失了。

少女飞快看了顾焕枫两眼，随后拉起他的手，轻轻上下晃了晃，像晃猫猫的爪子那样。

“师兄，我第一次有好朋友。”卫淡竹笨拙道。

说完，她又飞快放开了。

克制，克制！卫淡竹警告自己，猫猫是不喜欢人乱摸的！

这一套动作，顾焕枫一点没看懂。

他不知道“手拉手，好朋友”是来自卫淡竹原本的世界的童谣，也不知道卫淡竹的心理年龄还在穿越之初的十岁与现下的十七岁之间来回晃动，更不知道卫淡竹从来都没有过朋友。

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是孤身一人。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只有奇怪的她自己，和在她眼里更奇怪的世界。

但顾焕枫清晰地感受到了，卫淡竹释放出来的亲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