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前边带路的师父脚程又快,她在后头拼命赶还是没追上。
那人回头才发现她状态不佳,急忙走回来搀住连声道歉。
“周大厨快些坐下。”张老夫人看清来人后笑着邀请她一块用饭。
坐在对面的张舒棠醒目地往里挪动,留出位置给她。
周瑶理见状也不好推脱,便顺势坐下。
“你可是帮了老身大忙!”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看周瑶理是哪哪儿都好。
丸子下肚再塞进一口粟米饭,周瑶理总算寻回精神,朝对面的老人家摆手。
“您说哪儿的话,这是我的份内事。”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但张老夫人确不这么觉得。她这辈子挑剔惯了,好不容易才找着个合她心意的厨子,几年下来倒也满意。
结果今年对方有事耽搁了,这可把她愁坏了。那日她家孙女提起,说是沈家丫头有个相熟的厨子手艺了得。一开始她是不乐意的,但也没其他法子,只能试试了。
谁知这新厨子还真能给她惊喜。
起初的两道菜端上来时张老夫人并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但那道水煎包一上桌,她和孙女对上眼就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张舒棠去过厨房也看到周瑶理做包子的样子,她以为就是往常那些个儿素包子并不放在心上。没想到出乎她意料,眼前的东西从未见过。
端菜的比丘尼告诉她,周厨子说这叫水煎包。
水煎包?张舒棠带着疑惑夹起一个就发现底下的面皮居然是脆的,轻轻一掰发出咔磁的声响。这还没完,放进嘴中才知道水煎包里头才是大有文章。
外表看着老实的包子,入口竟会爆汁。鲜甜的笋汁混着野芥菜的清香划过舌尖直达喉咙。懊恼自己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紧致的馅料又给她惊喜。
笋丁的清脆口口增香,芥菜浸满了油水,二者合在一起赛过鲜肉。
“最最让我好奇的便是这道素红烧,”张舒棠满脸兴奋地说道,“居然是冬瓜做的!”
是了,这个时节吃冬瓜最适合不过。而冬瓜的神奇之处便是这“金刚不烂”之身。
即使是蒸过的冬瓜也不会轻易变得软烂,但入口的瞬间又十分上道地化成汁水,夹杂着鲜甜的酱汁着实让人流连忘返。
“周厨子师出何人?”张老夫人好奇,整个昌南道竟有如此才人,想必师傅更是不凡。
周瑶理放下筷子有些害羞地说道,“我不是昌南道人,厨艺是我阿娘传给我的。”
从小到大,她妈妈每次做饭都会喊她在边上观摩,就怕她哪天出门在外不会做饭把自己饿死。
“想必令堂也是卓尔不凡。”张舒棠点头感叹。
周瑶理第一次独自揽宴算是圆满成功,下山时张家祖孙说啥都不让她坐运送货品的马车,拉着她往那辆看着就精致不少的马车走。
“周大厨莫嫌弃。”张舒棠拉着她走进肩舆。
周瑶理汗颜,她哪敢拒绝劳斯莱斯,还是定制版的。
山路坎坷,周瑶理实在累得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等肩头被人拍动她才惊醒,就见张舒棠抿着嘴偷笑。
“未曾问过你住哪儿,只好将你喊醒。”
周瑶理尴尬坐正,“失礼了。”
还好是白天,若是晚上可就麻烦了。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不得把人吓晕过去。
张家马车在青乌巷外停下,周瑶理谢过祖孙二人便跳下马车。
张舒棠撩开帘子一看立马皱起眉头,“你就住这?”
着实…朴素了些。
周瑶理读懂她未说出口的话,大方向人介绍自己的窝身之地。
“房子嘛能住就行,最关键的还是自个儿如何布置。”
目送对方离去,周瑶理转身走进巷子,刚走没两步就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怎么他也住这?
不错,正是黄蛮。
说来好笑,周瑶理此人惯会为自己打算。起初还未当上厨子时每天一大早就往馆子跑,等工作稳定后便开始踩点到店,完全不亏待自己。
反正东家不常来后厨,而且她只是踩点又不是晚到。
这就是为什么搬进青乌巷一个多月却未曾发现黄蛮也住这,俩人出门的时间点根本对不上。
黄蛮瞧见她后哼的一声径直离去,周瑶理在他身后白了一眼。
没礼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