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才写没几个字,就见文竹咋咋呼呼跑进来。
“郎君!听说周姑娘在云禾酒馆外头摆摊呢。”文竹刚去了趟文房铺。
他家郎君最近不知怎的迷上练字,宣纸用得可快。从铺子里出来就看见不少人往坊里赶,随手抓个路人一问才知云禾酒馆新来的厨娘正摆摊做新菜式。
云禾不就周姑娘一位厨娘吗?文竹立马驱车回府报信。
林嘉行拿笔的手停在空中,随后将笔搁下,取过文竹递来的湿毛巾净手。
刚开始学写毛笔字,每每写完手上全是墨水。
“就这事?”林嘉行看他慌慌张张跑进来,听到周姑娘仨字儿,还以为又有人找她麻烦,面上一沉。
结果只是摆个摊而已,大惊小怪。
文竹接过帕巾,不乐意道,“小的还听见有郎君说想寻媒人向周姑娘说媒呢。”
他真听着了。本来打算也凑个热闹,走没两步就听见擦身而过的郎君同友人说道,若能将那周厨娘娶回家倒也是幸事一桩。
吓得文竹脚底打滑,掉头立马回家通风报信。
他家郎君定是喜欢周姑娘的,谁都不准插足林嘉行和周姑娘的感情!
林嘉行从椅子上弹起,皱眉确认,“当真?”
文竹拼命点头,就差两行清泪诉无常,尤怨小人横插足。
“套马。”
林嘉行再也坐不住,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便宜男人挡周瑶理的大厨之路。
经费有限,周瑶理只准备了小两斤的猪肉,出乎意料的是反响不错。才一上午的功夫,盆中的肉条所剩无几。
摊子前边儿还围着一圈人。
“周师傅偏心眼,光顾着给前边儿的娘子投食。”站在后边的男人不服气喊道。他挤半天都钻不进人群,炸肉块的香味又一阵阵往外飘,馋得他走不动道。
周瑶理努嘴,双手一摊,“郎君站得颇远,我也没法子。”
前边的娘子们同声附和,趁机又从她手中再接过竹签,惹得没尝到的人纷纷抗议。
林嘉行跳下马车,入眼便是此场景。
“不愧是周姑娘,真有一手。”文竹站在他身后抻长脖子,垫脚观望。
二人慢慢走进,最终被层层包围的人群挡在外层。
好在他长得高大,在人群中露出个头来,被掌柜的一眼捉到。
王东家早前窝在馆子内焦急踱步,直至听见外头嚷嚷声方才夺门而出。
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惊讶,云禾开店这么多年来从未如此热闹过。不由得感慨,他确实没捡错人。
再往外看便发现连林家郎君都来了,掌柜的慌忙从侧面挤出去。
“林郎君怎也在此!”边说边把人往前拽,将人带进最里面。
林嘉行还为来得及开口,就见酒馆老板拖着他往前挤,身后的文竹更是拽住他的袖子。
好不容易停下来将被拽得歪扭得领子扯正,一抬眸和周瑶理对视上。
周瑶理方才明明瞧见东家在她身后转悠,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再找着人就看见本该站在身后的东家拽着不知从哪儿挖来的林嘉行,不住朝她使眼色。
“东家你咋了,中风了?”
王东家朝她翻了个白眼,这娘子怎的说话恁难听。
“黄金酥肉,快让林郎君尝一尝。”老王急得不行,难得的活招牌不能放走了。
奈何那气人的周娘子双手叉腰,“没了。”
王掌柜想着怕是指望不上周瑶理,扯开嗓门吆喝,“各位客官莫着急,明日此菜将在本店正式推出。届时多谢各位捧场!”
等人群散去,只剩一桌杂乱。
见林嘉行还未离开,掌柜的疑惑望去,又扯过周瑶理,“你和林家那位男君相熟?”
周瑶理忙着收拾东西,随口应他,“普通好友。”
怕耽误别人时间,周瑶理对着林嘉行的方向喊道,“你等会哈,快好了。”
“不急,你慢慢来。”
林嘉行走上前帮忙,刚拿起碗就被夺走。
王掌柜哪敢让他收拾,伸手抢过碗,连带着把周瑶理一并推出去,“今天辛苦了,快些回去。”
周瑶理见状立马摘下攀膊解下围裙。
“那我先走了,今日多谢李师傅搭手。”
李莽听见了但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轻点下头,再无动作。
周瑶理不免起疑,自己难道得罪他了?不应该的,这几日她都没犯错。
林嘉行还在不远处等她,周瑶理将这事抛之脑后,收拾好便匆匆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