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给他留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对不起。」
另一条是「别再找我了。」
莫怿打电话想问她在哪里,听筒里一直是嘟嘟嘟的忙音,又发消息,结果发现微信被她拉黑了。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立刻开车从兆川回江城。
天气很冷,指尖太过冰凉,在门口输密码时都输错两回。
莫怿攥了攥手指,耐着性子再次输入密码。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副样子,跟他出发去兆川前一模一样。
她没有回来过。
沙发上搭着她常盖的那条米白色绒毯,书柜里堆着她的小说和杂志,那只她最喜欢的陶艺马克杯,也和他的杯子并排摆在饮水机旁。
阳台上的那盆宝珠茉莉也都在,只是叶子蔫哒哒的。
她搬过来以后,在卧室的窗户旁添置了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开着,他送给她的那些小玩意儿,包括她常戴的项链和不常戴的戒指,都安然地躺在丝绒垫上。
衣柜里,她的一些衣服寂寥地挂着。就连书房抽屉里的两台相机也都在原处,只不见了她珍爱的那枚海星标本。
叶秋留下的东西很多,零零碎碎,填满他世界的角角落落。
可偏偏没有她。
而他只要她。
实在是好天真,竟然以为昨晚就那样留下她了,以为那样的亲密无间,她不曾拒绝,那样热情的温存,和对他本能的依赖,便已是她的回心转意。
他以为,至少他们之间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原来没有。
她走得那样彻底,像从未打算回头。
就连东西都不愿意带走,她都不要了,也不要他了。
最初的日子,他如失去方向的困兽。
莫怿从来不知道失去一个人会这样的痛苦难受,原地崩溃,怀疑人生,仿佛是在戒断呼吸。
他像个无头苍蝇,想尽了办法去寻找她。
第一时间去了特殊学校,得知她离职了。
又去她父母家的小区门口蹲守,等了整整一天,傍晚时才见到一个稍微面熟些的男人,似乎是叶秋的爸爸。
曾打过一回照面,但时间过去很久了,也不是很确定。
莫怿顾不得旁的,直愣愣上前去问:“叔叔,您是叶秋的爸爸吗?”
叶钟华见着他,吓了一大跳,“方释然”三个字差点就从嘴巴里蹦出来,也心知这是谁,赶忙闭上嘴巴。
其实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回应他。
莫怿急切地问:“叔叔,叶秋呢?她在哪里?求您告诉我……我找了她好久,我很担心她。”
叶钟华有些为难,语焉不详。
但莫怿不死心,只是不停地追问。
最后他只得说:“我也不知道。说出来招你笑话,叶秋走之前,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就……就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过,也很少联系我们。我问过她去哪儿了,但她不肯说,只说想换个环境。”
“她什么时候走的?”
叶钟华想了一下:“元旦前一天的上午。”
莫怿顿在原地,莫舒乔那天下午去找过她。
总算明白,她是真的离开他了,他找不到她了,她走得那样彻底,他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了。
但又实在是担心叶秋的情绪,毕竟她的状态曾那样不稳定。
莫怿不敢细想,害怕她又会去做一些傻事,甚至开始懊悔,应该听严佳玥的劝,态度强硬一点,直接带她去医院做专业的心理评估。
他想,至少要提醒她。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他就转而发短信。
一条接一条,可是如石沉大海,他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叶秋,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叶秋,我知道你常常不开心,总爱给自己很多心理压力。如果心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记得去看医生,别硬撑。」
「叶秋,我不在你身边,你别总是委屈自己受别人的气,不开心的话就发脾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秋,我会记得帮你的茉莉浇水,等你回来时,希望我能把它养得很好。」
「叶秋,我会一直等你,我等你回家。」
*
年关将至,莫怿跟着父母一起回兆川的老宅过年。
叶秋刚离开的时候,他埋怨过莫舒乔,曾回家质问过一番。
后来才静下来听莫舒乔说,她那天去找叶秋时,叶秋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了。
但他还是好一段日子没回过父母家,纪恬只得在中间做和事佬,好话说尽了,才让关系逐渐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