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司北嘴角的笑容僵住,扭头跟上公司里其他人的脚步,走太急了差点撞上小丁的背,他稳住身形问,“怎么了?”
“要排队过机器。”小丁紧张地直吞口水,他心慌地拉住乔司北,“怎么办啊,那个门框机器我见过。”
“不就是机场过安检用的?”
小丁连连甩头,“不是不是,不一样,机场那个只是普通版。”
他压低了声音说:“这个顶上有一盏紫色灯的是异管局专用版本,是检测污染指数的,我以前走过一次,公司里就我们两个人正常……不不不,我应该也不正常。小北,我要是被异管局带走了,你可一定要和我家里人说,别,还是别说真话了,就说我出差了,过个一两个月就说我在外面出意外……呜呜呜。”
小丁悲从中来,他是全公司忧心最大的那一个,作为家里面的顶梁柱,任劳任怨地加班养家,更怕把危险带回家。
乔司北觉得又好笑又忧伤,安慰着,“没事的小丁。”
小丁擦擦眼泪,沮丧地点点头。
大厅里挤满了人,气氛紧张又压抑。
门框机器人的旁边,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给这抹紧张里又掺入了不安和好奇。
黑色的修身作战服,滚着紫金色的边,还有金色的臂章,无一不向其他人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些是异管局的守夜人。
“异管局出动了,肯定不是对外说的通风管道有害气体泄漏问题。”
“这就是对外的谎言。”
“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我去,有人被带走了。”
“我听说啊……”
嘻嘻索索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绷紧的神经上跳舞。
每个人都知道异管局的存在。
每个人都知道异常事件。
每个人都知道污染物。
可就像是消防宣传防火知识,没遇到火情的人依旧用着三无电器一样……知道是一码事,真正遇到又是另外一码事。
普通人还是希望不要遇到的。
终于轮到乔司北他们了,小丁怕得一直往后躲,可在守夜人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他僵硬着身体,硬着头皮缀在主任身后。
高莉第一个过,门框上显示10%。
同事BC继续,门框上显示10%。
然后是主任,依旧是10%。
稳定得就和他们公司的业绩一样。
小丁一直牢牢地盯着数字看,在他看来前面几个都是脑袋上扎过红线的,他们竟然都没事。
咽了咽唾沫,小丁脸色凝重地穿过门框,60%,他面如死灰,超过50%就会被带走,那些异管局的人已经如狼似虎地围了过来。
等等……
还有门。
数字闪烁了一下,跳成了10%。
守在机器人旁边的守夜人眉头皱了皱,指着小丁说:“你,再过一遍。”
小丁吊着的心脏咚咚咚卡着嗓子眼,闻言只能够不情不愿地再过一遍,这回显示屏上的数字直接显示10%。
“可以了,过。”
小丁终于松了口气,扭头期待地看着乔司北。
乔司北走过门框机器人,数字就很寻常的10%。
他们一公司的人都好稳定啊,难怪他们公司不温不火不挣钱。
一群人走到了楼外,又匆匆走到了小广场边缘,离开了大楼的范围,抬头看这栋楼,耸立在蓝天白云下,却给人站立在阴影中的感觉。
几个人面面相觑,乔司北注意到主任、高莉和小丁神色中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激动,感性的主任眼眶微微发红,他说:“走了走了,回家吧。”
高莉走过来握住乔司北的手,“小北,拜拜。”
乔司北笑着说:“明天见,小高姐。”
小丁忽然在旁边哽咽了起来,又哭又笑的。
高莉嗔怪,“哭鼻子干嘛,快回家,你在公司待得都快长毛了,你家孩子要不认识你喽。”
“嗯嗯。”小丁忙用袖子擦着眼泪鼻涕,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用力地踩了起来。
乔司北也哼着歌走进了地铁,在熟悉的鱼腥味中回到了位于北城的家。
小区花坛里干巴的植物清扫一空,空空荡荡的看起来分外萧条。
“范叔。”
乔司北推开门卫的窗户。
老范蒙着毛边口罩的脸抬了起来,和蔼地看着乔司北,“什么事呀小北?”
“种点树栽点花吧,没有一点绿化怪难看的。”
“嗯嗯,我们正在看,找合适的挺难的。”老范叔也在愁这事,一般品种在他们小区活不了。
乔司北笑着说:“我公司楼顶上有一棵柳树,种小花园里我觉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