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二次应变测试

三月初的第二次应变测试，规则比第一次更加苛刻。

测试通知下发的那天，林序正在陈师傅的修理铺里封装装置的外壳。终端震动时，陆星遥先一步拿起来看了一眼，小脸立刻绷紧了。

“序哥，是比赛。”

林序擦掉手上的胶渍，接过终端。消息来自竞赛委员会，标题加粗：【重要通知：第二次现场应变测试内容公布】。

内容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测试主题：极限环境生存能力验证】

- 时间：3月15日，上午9点至下午5点（全天）

- 地点：第三机械学院“深岩”综合试验场（模拟矿坑环境，含塌方、毒气、高温等危险因素）

- 测试内容：

1. 装置佩戴者需在模拟矿坑中完成指定任务（物资搬运、伤员转移、设备维修）

2. 测试期间将随机引入多重故障（能源中断、机械卡死、信号干扰）

3. 最终评分基于：任务完成度、故障应对时效、装置耐久度、人员安全性

- 特别说明：本次测试允许参赛者自带一名辅助人员（非参赛者）进行现场技术支持。辅助人员不得直接操作装置，但可提供维修、诊断、策略建议。

林序读完，抬起头和陈师傅对视。老人的眉头紧锁。

“模拟矿坑……还要引入多重故障？”陈师傅的声音沉下来，“这已经不是测试，是实战演练了。”

“而且允许带辅助人员。”林序说，“以前从没有这个规定。”

“因为他们知道，一个人应付不了。”陈师傅走到工作台边，拿起林序的装置原型，“你的设计理念是‘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不能失效’，所以他们要看看，到底能承受多坏。”

陆星遥站在两人中间，看看林序，又看看陈师傅，最后小声问：“序哥要下矿坑吗？”

“模拟的矿坑。”林序蹲下身，和孩子的视线平齐，“不是真的，是学院造的试验场。很安全。”

这句话半真半假。试验场确实是模拟环境，但“深岩”试验场在学院里以高难度著称，往年的测试中出过多次事故——设备损毁是常事，人员受伤也偶有发生。

陆星遥没有追问，但灰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

当天晚上，林序收到了张启明的信息。

【林同学，看到测试通知了吧？深岩试验场的难度系数很高，往年的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如果你需要，基金会可以提供专业的技术支援团队作为你的辅助人员。我们的工程师有多年矿用设备经验，能极大提升你的成功率。】

条件很诱人，但林序想起了李妍的警告：一旦接受基金会的帮助，就等于把自己绑上了他们的船。

他回复：【谢谢，但我已经找到辅助人员了。】

这不算说谎。陈师傅在看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说：“我去。我下过二十年矿，没人比我更懂矿坑里会发生什么。”

张启明很快回复：【你确定吗？据我所知，你目前合作的是一位退休维修工。他的经验固然宝贵，但模拟矿坑里有很多现代安全规程和电子系统，老经验可能不适用。】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陈师傅不够格。

林序没有再回复。他关掉终端，看向工作台上那个即将完成的装置——外壳已经封装大半，露出内部的骨架结构和管线。在修理铺暖黄的灯光下，它看起来依然粗糙，但有一种原始的、坚韧的美感。

“小遥。”他忽然开口。

正在做作业的陆星遥抬起头。

“测试那天，你不能去现场。学院规定，未成年人不能进入试验场。”林序号着陆星遥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补充道，“但你可以和陈爷爷的孙子一起，在监控室看。试验场有实时影像传输。”

孩子的眼睛又亮起来一点：“能看到序哥吗？”

“能。每个参赛者都有独立的摄像头。”

陆星遥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写作业。但林序看到他握笔的手很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

接下来的两周，林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他根据陈师傅的建议，对装置做了针对性改进：

- 防尘密封：矿坑里最致命的是粉尘。陈师傅教林序用废弃的防水手表零件改造了所有关节处的密封圈，还加了一层可更换的滤网。

- 高温耐受：模拟矿坑会有高温区域。林序在能量回收层和控制系统之间加了隔热层，材料是陈师傅从旧消防服上拆下来的耐热纤维。

- 应急照明：装置原本没有照明功能。陈师傅翻出一个老旧的矿灯头，林序把它微型化，集成在肩部模块，由回收能量的余电驱动，可持续照明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