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应对方案

周四晚上，距离应变测试还有不到十八小时。

林序的装置完成了基础骨架和四个主要关节。能量回收层也做好了原型，但还没和骨架集成。最大的问题是控制系统——他需要一个小型处理器来实时计算重力变化并调节支撑力，但现有的模块要么太耗能，要么反应太慢。

十一点，陈师傅关掉店铺前灯，走过来看了一眼。

“卡在控制板上了？”

“嗯。”林序号出设计图，“需要低功耗的实时处理器，但学院仓库里最轻便的型号也要一百克，功耗还是太高。”

陈师傅盯着图纸看了会儿，然后走到角落的旧货架前翻找。几分钟后，他拿回来一个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盒。

“认识这个吗？”

林序摇头。

“二十年前的矿用安全帽芯片。”陈师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深绿色的电路板，上面集成着一颗黑色的芯片，“那时候矿坑里没稳定电源，安全帽上的生命监测和照明系统都用这个芯片驱动。功耗低得吓人，一块纽扣电池能用三个月。”

林序接过电路板，仔细查看。芯片型号是CC-7，一个早就停产的古老型号。

“但它能处理我需要的计算吗？”

“不能。”陈师傅干脆地说，“但你可以改造。这芯片的优点是架构简单，能耗极低。你在它外面加一层协处理器，专门做重力计算，主芯片只负责调度和输出指令。就像……老将带新兵。”

思路打开了。林序连夜改造电路设计，用CC-7作为主控，搭配一颗小型矢量计算芯片作为协处理器。测试结果显示，新方案的总重量只有六十五克，功耗比原设计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凌晨三点，陈师傅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陆星遥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陈师傅的外套。

“吃点东西，歇会儿。”陈师傅说，“剩下的明天早上弄来得及。”

林序号谢，接过面碗。热汤下肚，疲惫感稍微缓解。

“陈师傅，”他突然问，“您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飘落的雪。

“我儿子，以前也是矿工。”他说，声音很轻，“八年前，矿坑塌方。他本来能跑出来的，但为了回去拿工友落下的安全帽——那顶帽子有定位功能，能救工友的命。他回去了，再也没出来。”

店铺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滴水声。

“你做的这个东西，”陈师傅看向工作台上那个半成品装置，“如果真的能成，也许以后……少几个我儿子那样的傻子，也少几个像我这样的老头。”

林序说不出话。他感觉到肩上多了些什么——不只是比赛的压力，不只是生活的重量。

还有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他们的苦难，他们的希望。

“我会做好它。”他说，声音不大，但坚定。

“嗯。”陈师傅拍了拍他的肩，“快吃面，要凉了。”

***

周五下午一点半，科技馆地下试验场。

林序号着陆星遥走进场地时，已经有二十多名参赛者等在那里。场地中央有一个模拟环境区：左侧是模拟矿坑的陡坡和碎石，右侧是模拟低重力环境的悬浮平台，中间则是标准的平地。

周明远的团队在场地另一侧，五个人围着一套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置，正在做最后调试。看到林序时，周明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出现。

宋教授和几位评委坐在观察台上。两点整，主评委起身宣布测试规则。

“现场应变测试第一项：环境适应性。请将你们的作品穿戴或放置在模拟环境中，演示其在不同重力、地形条件下的基础功能。限时十分钟。”

“第二项：故障应对。我们会随机引入一个模拟故障——可能是电源波动、信号干扰或机械卡顿。你们需要在五分钟内诊断并尝试修复，至少恢复基础功能。”

“评分基于两项综合表现。现在，抽签决定演示顺序。”

林序抽到了第九号，中段位置。他带着陆星遥退到角落，打开携带的工具箱——里面是他的装置原型，以及备用零件和工具。

陆星遥跪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小声问：“序哥紧张吗？”

“有一点。”林序号认，“但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

孩子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铜丝扭成的星星——那是他在陈师傅店里自己做的。

“给序哥。”他把星星放在林序手心，“陈师傅说，星星会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