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房门将走廊上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暂时隔绝,在室内余下幽暗的灯光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林彦并未立刻松开揽着他的手臂,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蒋云翼的耳廓,“需要我帮你应付他吗?”
他刻意停顿,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蒋云翼绷紧的后腰处轻轻一勾,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让你再看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蒋云翼自躲藏中回过神,瞬间从他怀里弹开,拉开了安全距离。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惯常的严肃覆盖。
他别开视线,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我只是不想在办案的时候节外生枝,别又给他什么发癫的灵感。”
林彦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线上流连,嘴角噙着一抹了然而玩味的弧度。
“在我看来,你还是很在意他,不然也不会下意识地想要躲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近乎温柔的惋惜:
“但你最终,还是会原谅他的,对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蒋云翼强撑的平静。他倏地抬头,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住林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和他,绝对无法保持正常的关系。”
他继续说,“要是我重新爱上他,我一定会讨厌我自己。”
“真是残忍的一句话,很可惜你没有当面对谢宸泽说。”
林彦向前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自嘲的试探。
“如果你心里还放不下,又不愿回头……我不介意当谢宸泽的替身。毕竟我也算是你的‘哥哥’。”
……
十年前,林彦还只是郭宝荣的司机。
某天傍晚,他开着轿车载着郭宝荣驶入谢家宅邸。
就在他低头快步穿过庭院,想去指定地点候命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撞进了他的耳膜。
“谢宸泽你快点,马上要吃晚饭了,我们还得换衣服。”
林彦下意识地抬头,瞬间愣在原地。
说话之人就站在走廊拐角,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校学员制服,夏日的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明亮而骄傲。
“蒋云翼你急什么,我爷爷肯定和郭叔有得一聊。”
蒋……云翼?
林彦是有查到蒋云翼被谢家收养,却没想到会在此刻相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让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然后上前相认。
可惜下一秒,另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蒋云翼身边。
那人便是谢宸泽,谢家的天之骄子,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搂过蒋云翼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刺眼。
“长辈们都在里面,就我俩迟到,也太不礼貌了。”
蒋云翼轻声抱怨着。
“与其假意逢迎着长辈们,不如陪着我……”
复杂的预感涌上林彦心头,他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上去,直到两人拐进主宅侧门的角落。
然后,屏住呼吸躲在一棵灌木后边的他,正望着谢宸泽将蒋云翼轻轻拉到廊柱的阴影下,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低下头自然而然地吻了上去。
蒋云翼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像是紧张,又像是默许。
那一刻,林彦的血液开始莫名地滚烫。
而接吻中的谢宸泽却缓缓睁开双眼,精准无比地穿过枝叶的缝隙,牢牢锁定了藏身于暗处的林彦。
那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挑衅和警告。
他是我的,你不配觊觎。
……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已拥有的却有恃无恐。
对谢宸泽的厌恶和嫉妒,是盘踞林彦内心多年的梦魇。
“你没必要当任何人的替身,我也不会把你当做谢宸泽的替身……再说了,我身边真的不需要两个谢宸泽,别来,别搞。”
蒋云翼的双眸依旧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给予温柔的宽慰。
“今天打扰了,有范杰的消息记得通知警方。”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拉开门离开。
“这就走了?你就不怕谢宸泽在外面守株待兔。”
蒋云翼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没有回头,直接拉开了包厢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右眼连跳。
谢宸泽果然没走。
“啧。”
“小翅膀,你那是什么表情,‘狗日的这货怎么还没走’,全写在你脸上了。”
谢宸泽就斜倚在正对门口的走廊墙壁上,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越过蒋云翼的肩头,看向他身后包厢内好整以暇的林彦,“看来林总这边还是更吸引我们蒋警官啊。”
林彦此时也走到了门边,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恰好与蒋云翼、谢宸泽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