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下和崔判官把郁枝护在身后,寻薇悄声问他,“你不是说你都安排好了吗。”
十殿下无语地笑笑,“他好像没有大家说的那么蠢。”
砚黑不是不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他的,只不过他都当他们是个只敢背后嚼舌根的小人。
今天枕川把这话放到明面上来说,无疑是将砚黑长达几百年来欺骗自己的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蔑视的,嘲笑的,同情的,全都向他涌来,全部要将他撕碎。
他几百年来的苦心经营就像是个笑话。
“你们,”砚黑的声音压的很低,仔细听起来还能听出细细的颤音,“就是这么看我的?”
俩人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枕川刚准备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也没有,大多数鬼还是挺害怕你的。”
不知道砚黑有没有听进去,他站在原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突然抬脸直勾勾盯着郁枝。
郁枝心里一凉。
枕川和寻薇把他护在身后护的严严实实的,若不是郁枝比寻薇高一点,真的要看不到他人了。
“你冲着孩子撒什么气?”寻薇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孩子?”砚黑扯着嘴唇,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你看他像孩子吗?”
“你们才跟他认识多久,就这么护着他?还是因为他是鬼王的心尖上的人,你们在这献殷勤?”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间还是鬼界,抑或是神界,大抵都是风光体面的人更受欢迎吧?”
砚黑目光在寻薇和枕川之间来回游走,“若他没了鬼王心上人这个身份,你们还会这样护着他吗?”
枕川只觉得他很有意思,想的很多,寻薇却是沉默了。
“我为了让你们能够正眼看我,我付出了的多少的努力,甚至不惜跟鬼王抢夺位置。”
“可是你们呢,你们骨子里就高傲,从来都看不起我!把我当做一个笑话!”
砚黑说完从袖口拿出了木盒子,狠狠攥住了白花花的虫子。
“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郁枝被他攥得身体一软,摔在了地上。
“你们不是要护着他的吗?”砚黑看着神情紧张的两人,“那你们来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他,不然……”
砚黑又往虫子头顶上插了一根针,郁枝捂住了脑袋,痛苦地挣扎起来。
好痛,二哥,二哥,你在哪,好想你。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里又是哪里?
郁枝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往后退了一步,水流声传来,又退了一步,竟然摔倒在地了。
猝不及防的剑刃搭在他的颈间,他惊慌抬头,对上了郁珩那双漠然的双眼?
“二哥?”
本以为会得到郁珩的回应,可依然十分冷漠地看着郁枝,说出话更是让郁枝遍体生寒。
“长乐王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剑刃离郁枝的脖颈更近了。
“我是君,你是臣,我们之间何来兄弟之说?”
郁枝一怔,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裂缝中渗出来,他神情悲恸,眼眶就快要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
心一横,郁枝正准备撞死在郁珩的剑下,还好郁珩反应够快,及时收回了剑。
“二哥为什么要躲?”郁枝质问他。
“我死了对二哥不是更好?”
“为什么要躲?到底为什么要躲!”郁枝语气愈发激动,每一句都像是要剖开郁珩的心问他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我不怕死,我死在二哥剑下是死得其所!”
郁枝说着说着竟然要徒手去抓他的脸,吓得郁珩把剑丢得远远的。
“你!”
“怎么了?二哥是舍不得我吗?”郁枝站起身子,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柄匕首,直直对准了自己心口。
“二哥今天不说明白了,我就死在你面前。”
郁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冷漠,什么疏离,刚刚绷得笔直的身子立时就软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一些。
“御前带匕首是死罪。”
郁枝完全不怕,甚至匕首已经刺在自己的衣服上了。
“是吗,那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郁珩厉声道:“郁枝!”
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匕首上。
郁枝嘴唇发抖,他轻轻抿了抿,尽量让话语能够清晰的说出。
“二哥,你有多久没有唤过我的名字了?”
“我……”郁珩轻叹了一口气,“先把匕首放下好吗?”
也不知是太过伤心,在匕首放下的那一刻,他突然呕出了一口血。
郁枝!
“郁枝,快醒醒,醒醒。”
二哥在叫他了。
郁枝艰难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郁珩那张满含担忧的脸。
“二哥。”
“二哥在呢。”郁珩拍着他的后背哄他。
“我…我都记起来了。”
郁珩心下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