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啊?”
郁枝跟在这位看不见脸的大人身后走了许久,越走越觉得周身阴森森,黑乎乎的。
“马上就到了。”那位大人不回头,只闷头往前走。
郁枝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这鬼界,就算他现在察觉到不对想要逃走也不知道往哪里逃,说不定还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索性一直跟着前面这个人走好了。
两人又无言走了一段路,郁枝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阴气森森的宫殿。再靠近点郁枝发现这座宫殿竟然把骷髅头串起来当风铃挂在屋檐之下。再近一点,郁枝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花的东西竟然是人的手臂。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今天不会回不去,再也见不到二哥了吧?
他还要回去跟二哥一起看雪呢!
郁枝往后迈了半步,前面那位大人警觉地转过头,“要去哪,前面就到了。”
“我…我…”郁枝抽出剑准备跟他大战一场,剑还没到那人面前,郁枝就被那座宫殿里飘出来的绸带给拽了进去。
郁枝摔地上了,摔得不重因为那绸带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郁枝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把宫殿扫视了一圈。
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位威严的大人,以他为对称轴,两边均匀的分布着其他十位大人,刚刚带他过来的那个没脸的男人大概是个鬼差,现在站在殿门旁。
郁枝扫视到了最后,看到了右边末尾的十殿下,他顺着往前数,那这就是九殿下,八殿下……坐在正中的就是鬼界之主了。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郁枝的身上,郁枝感觉身上都被盯出几十个洞来了。
就这样静了许久,那个坐在正中的人终于说话了。
“你觉得捉鬼师这个工作怎么样?。”声音又远又近传进郁枝的耳朵里。
郁枝置若罔闻,一双沉静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想要知道什么。”
他就回来述个职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把鬼界有头有脸的大人们都请过来吗?
不知从哪里又落下一道声音,连带着还落下一道剑风,郁枝闪身躲过。
“跟他客气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郁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目光落在左手边第四位大人身上,冲他翻了一个白眼,“真没礼貌。”
“你!”四殿下有些生气,“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才不想管这些闲事,我殿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呢。”四殿下这话一出,大殿里少了一半的人,坐在正中的鬼界之主抬手,丝丝缕缕的鬼气自他的袖中冒出,飘到郁枝身边。
郁枝本来想躲的,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弹不得,任由那丝缕鬼气进入了他的身体,然后…然后…鬼王从高座上跌了下来,还吐了一口血?反倒是他神清气爽,浑身跟被水洗过一般舒畅。
十殿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大殿里剩下的各位大人们。
鬼王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郁枝要走,又被刚刚拉他进来的绸带给捆住定在了原地。
郁枝的脸被捏得变形,鬼王露出他那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他可还真是宝贝你啊。”
“自己的魂魄都残缺不全了,还要再分出一半来保护你。”
鬼王收回手,郁枝雪白的小脸上出现了两道红痕。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郁枝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什么叫分出一半来保护我?”郁枝有点着急,抓住了鬼王的衣袖。
“呦呦呦,小可怜。”七殿下走下来绕着郁枝走了一圈。
可怜?他可怜什么?郁枝很生气,这一屋子的人都在逗他玩,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郁枝真想一剑把他们都给挑死了才舒服。
他决定不说话了,让这些人都来求着他说话,看上去他们确实是想从他这里知道点什么。
不过郁枝想错了,他腰间的小锦囊被十殿下给拿走了,自己则被送到了鬼界与人间的交界口处。
“回去吧。”郁枝的小锦囊被扔下。
郁枝对着空气捶了几下,捡上地上的小锦囊:
“呵呵,一群没礼貌的老东西。”
“我才不稀罕知道是谁呢。”
“我回去跟二哥堆雪人去了。”
郁枝踢了一脚石子,从树旁边出去了。
外面飘了雪,纷纷扬扬的,已经积上了薄薄的一层,郁枝带上帽子围巾,踩着雪,往家里走。
郁珩整晚都没有睡就坐在客厅里,时不时地就要往窗外张望一下。
怎么还不回来?怎么每次回鬼界都要那么长的时间?难道是业绩不达标,鬼界那群鬼为难他了?
郁珩将双手架在下巴下胡思乱想着,郁枝“咚”得一下推开大门,还没等郁珩反应过来,郁枝就扑到他身上了。
“二哥,二哥,玩雪,玩雪!”
郁珩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不困吗。”
郁枝也偏过头去看时间,脸上的红痕被清晰的暴露在灯光底下,郁珩微皱了下眉,伸手轻轻抚了一下。
“这里,怎么弄的。”
“哪里?”郁枝微凉的手搭在郁珩的手背上。
郁珩又握上他另一只手,凉的,又低头看他的鞋子,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