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瑾身后带着一批官差,静静地站在高处,清俊挺拔的脸朝他俯视,压迫感极强。
“大人好巧,又遇到了呢!”江鱼假笑,默默揣紧了怀里的金条。
周文瑾看清楚坑底的情形,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今早刚从杨府管家那里得知了线索,就立即带着手下赶来这里,眼前这个弱女子怎会又早他一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宅子因怪事频发,久卖不出去,地契早已被官府回收,从正门到这偏院足足有四扇门,都被钥匙和封条封着,在他们带人进来之前,封条都是完好的。
周文瑾细细看他,心里升起疑虑和怀疑。
江鱼冷不丁地被这么多人盯着,莫名有些心虚,听他冷着脸问话,耷拉着脑袋乖乖道:“翻墙进来的。”
“翻墙?”周文瑾转头去看四周的高墙,竖直平滑且足有两人高,毫无着力点,他唰地一下将佩刀拔出,冷声道:“你会轻功?”
“啊?”见他误会,江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先冷静,这宅子的墙年久失修,有几个位置又破损,很容易就能爬过来的!真的!”
江鱼心里简直是泪流满面,他是一大早就在系统的指示下,专找破损有着力点的墙,十分费力的爬过来的,可累了!
但这话又不能说,江鱼见他面色依旧凝重,十分惜命地向他解释,想努力洗脱自己的嫌疑道:“我就只是听说这里有藏着宝贝,想过来挖挖看,我以为这宅子是没有人的,真不是什么飞天大盗哇!!”
江鱼嚎叫着要爬起来,简直想要抱着他的大腿喊冤:“我知道你们捕快辛苦,县里那个飞天大盗也极为可恶!但是真的不是我啊!”
“这次也真的只是巧合啊!巧合啊!”江鱼叫苦不迭,心里无敌暴躁,怎么就这么巧呢?怎么能这么巧呢?又要被怀疑,辛苦钱恐怕又还要不保。
还有,这接连几次巧合,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大大的良民,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我真的只是碰巧!”江鱼欲哭无泪,见他不为所动,不禁心里忐忑,作势擦了擦眼泪,继续哭诉道:“再说,我一个弱女子,连轻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浑身脏兮兮的,衣裙上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沾满了泥土,又在埋尸的坑里滚了几圈,身上都隐约带着腐臭味。
周文瑾见他伸着小黑手就要拉自己的衣摆,眉头一跳,迅速地扯开了。
眼前的衣摆被抽走,江鱼伸出的手一顿,抓了个空,尴尬地抬头去瞅他。
这个倒霉捕快,竟然还敢嫌弃他?
周文瑾动作比脑子快,见他盯着自己,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恼,板着脸咳嗽一声,平静道;“没有怀疑你是飞天大盗。”
飞天大盗已经查明是从蓝田县逃窜过来的男子,另有其他捕快在进行抓捕行动。
“今日从杨管家那得到消息,昨日发现的女尸是这前任县丞幸存的女儿,所以我来这里查探线索。”想到他也算是此案的线人,周文瑾稍微向他透露了点案情。
周文瑾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土坑里拉出来,边说边去看他的表情。
“前任县丞的女儿?”江鱼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满门抄斩了吗?十几年前县丞女儿应该也就七八岁啊?”
“被杨老爷偷偷救下来了。”周文瑾轻轻皱眉:“据杨管家说,两家结了娃娃亲,杨老爷不忍,偷偷将她救了下来,秘密养在内院。”
“那她怎么又会死在枯井里?”江鱼问道。
“不清楚。”周文瑾按紧手里的佩刀,声音有些冷:“杨府的人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又因为当年的案子,不敢向官府报案。”
“啊,哦。”江鱼只是一个小主播,根本不懂什么案子,但看他如此认真地朝自己解释,也只能干巴巴点头。
周文瑾没察觉出他的敷衍,继续道:“但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啊?”江鱼怀里揣着烫手的金子,只想赶紧离开,顺着他的话跟着点头,敷衍道:“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周文瑾道。
江鱼眼睛转着,偷偷瞥打开的门,他一开口就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点着点着,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指节白净修长,分外好看。
“干嘛?”江鱼猛地意识过来,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他看。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江鱼连忙否认,连连摇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
平白两次从他那拿证物,而且看江鱼这幅脏兮兮的模样,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周文瑾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怀里的东西,是关系到是否能替那女子申冤。”
江鱼对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恹恹地将塞进怀里的金子掏出来,塞进他手里,垂着脑袋道:“还你。”
周文瑾眼里泛起轻微的笑意,看来江鱼姑娘虽然爱财,心地却是极好的。
见他一脸郁闷,周文瑾看向被他挖好的方方正正的坑,有些好笑道:“姑娘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还挺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