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向我们迎面跑来的是高一（27）班的同学们，他们步伐整齐，意气风发……”

“青春如火，超越自我！二七二七，势不可挡！”

“……我宣布临安一中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被烈阳炙烤的同学们终于得到了解放，跟着大部队走上了主席台，但二十七班和二十八班除外，由于场地限制，主席台上容不下他们，于是他们被发配到了操场的边缘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不过好在提前两天的运动会排练让二十七班的同学早有准备，当同学们回到自己的场地时，宋钰已经带领着楚恒、启航等几个男生将遮阳伞安好了，除此之外，楚恒还自掏腰包买了两箱巧乐兹，此时正由宋钰分发给了同学们。

“楚恒请客，大家都有份。”宋钰一边发雪糕一边解释雪糕的来源，众人欢呼雀跃的领了雪糕。

“哇！谢谢楚少！”

可能是因为小道消息并不准确，也可能是因为学校管理层临时改了主意，男子一百米又被调回了运动会第一天。刚在椅子上坐了没一会，楚恒就被喊去了检录。

程彦瑾跟着他，此刻他这个来凑数的有些欲哭无泪，因为在检录处一看，那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是实力派。

高一二十七班坐在一百米终点的位置，于是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率先冲过来的人，又因为可怜的二十七班不能坐在主席台上，于是他们拥有了随时偷偷凑出去给班级同学加油的机会，而不会被学生会的同学查。

“楚恒，你是不是紧张？”检录完的程彦瑾凑在楚恒身边，等待着其他人检录，心里不上不下，吞了口唾沫，又看看站在一边似乎是在发呆的楚恒，忍不住没话找话起来。

“嗯？”楚恒的确在发呆，他现在有点困，此刻脑子里正在想中午要去哪要吃点什么，所以他只是很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也紧张啊，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缓解一下吗？”程彦瑾听楚恒这么说，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点，这么nb的人都慌，他还怕啥！这么想着，他还准备安慰起楚恒。

“嗯。”楚恒依旧敷衍的发出一声鼻音，灵魂还没有回到他的躯壳。

“啥？”程彦瑾没听明白，不过他也不在乎楚恒的方法，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缓解一下自己的慌张，“你可以试试在比赛开始前深呼吸，对缓解紧张很有用。”

“嗯……”

“还有……”

很快比赛开始了，楚恒被安排在第一组，程彦瑾则在第四组，这对程彦瑾来说还蛮好的，不和楚恒一组，就不会被楚恒衬托的过于慢，但是会不会被其他人衬托的独树一帜，他也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楚恒拿下了小组第一。

他冲出很长一段距离才逐渐停下，有人过来扶他，是宋钰，毕竟班长大人一向温柔体贴。

楚恒抬头扫过宋钰下颚的小痣，在阳光下不甚真切，让他的眼前发晕。

胸口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响着，一下又一下跳的飞快。

会紧张吗？

会。

从站在红色跑道上，在这之前，似乎在再之前，他的心就已经像现在一样了。放任它在心口上徘徊，然后习惯，此后似乎就不在紧张了，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会骗人。

“楚恒加油！”

“楚恒好帅！”

“楚少nb！”

“楚少无敌！！”

几声欢呼似乎才把尚未停下奔跑的魂魄叫了回来，楚恒拦着宋钰的肩膀，勾起一个笑，很拽的回复：“It was a piece of cake！”

“你小子，还拽起英文了？”启航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夸赞道，“不过真nb啊。”

……

很快就到程彦瑾跑了，启航出于同桌的人道主义关怀准备陪程彦瑾一起跑，刚好他在最内道。

“砰”一声号令点燃的不止运动员的脚步，还有围观同学的激情。

“程彦瑾！加油！”

呐喊声一声接着一声，短短的一百米仿佛过去了好久。

他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好可惜，他一句都没听见，当心跳到嗓子眼的时候，灵魂会先一步跳出身体，而后就只剩本能。

程彦瑾取得了小组倒数第二的好成绩，这也是个好消息，毕竟，没有拿倒数第一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

……

“不————”一转眼，运动会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坐在操场上，就听启航在呐喊，“我不想跑三千米——”

“楚哥，你替我跑吧，求求你了，楚爹。”启航一边嚎，一边试图抱楚恒的大腿，却被楚恒冷漠的拒绝，“跑不动，不跑。”

“呜呜呜，你这个冷漠负心的男人，你天天陪钰神练习，到我这儿就跑不动了，呜呜呜……”

大概启航天生就是个戏精来的，每天不演一出浑身就像有蚂蚁再爬。但他如果每天都演一出，而观众还是楚恒，那么有蚂蚁在身上爬的就是楚恒了。

“gun”，楚恒嫌他吵的耳朵疼，溜达着去了厕所。

“沉溺/不愿醒来的梦/分不清真假/说不清对错……”一段不合时宜的音乐响起，是楚恒的手机铃声。

“封乐”，这名字和他似乎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楚恒接了电话，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洗手一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令人感到熟悉，褪去了少年的稚气，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孩，还记得我吗？”

“滚。”

对面传来一阵低笑，似乎还有点惊讶，随机才问道：“听说你去上高中了？”，楚恒敷衍的“嗯”了一声，甩掉手上的水，拿起手机，正准备挂掉，就听封乐道：

“……我回来了，想见你，要不出来聚聚？”

他的声音像一把钩子，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又很快的收回去，只像是老友重逢般，思念，期盼重逢。如果是个姑娘，可能此刻心脏已经忍不住跳舞了，可惜，他找的人是楚恒。

“没心情，不去。”楚恒顺手挂断了电话，走出厕所时三千米跑第一组已经开始了，他刚好遇上正在跑的启航。

启航看起来跑的还不错，遥遥领先其他人小半圈，楚恒没想到他还挺有实力。于是他跑进了内道，和启航并肩跑起来。

“启航加油，启航加油！！”二十七班的呐喊声已经没有了第一日那般热烈，可能跟一大半人都已经请假走了有关，启航显然听见了，他扭头看了一眼班级，大概又有了点新的动力，又从走变成了跑。

即将到终点，楚恒已经做好搀扶启航的准备了，这才发现，他并非领先小半圈，而是落后大半圈。秉持着人道主义关怀，楚恒还是陪着启航跑完了剩下的一圈，和他一起坐到了跑道外的草地上。

启航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宋钰走了过来，给他拿了能量饮料。“还好吗？”

“还行，看着死不了。”楚恒替启航从宋钰手中接过了饮料，顺口问道，“你是第几组？还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楚恒其实没陪跑过几次宋钰，因为每次陪跑效果都很差。楚恒像一阵疾风，有时也像一阵持久的巨风，而宋钰像一片叶子，叶子在树上，为风牵动，为风鼓掌，看着风离开。宋钰的节奏总会跟着楚恒变快，而肇事者感到疲惫总会先一步离开跑道，参赛者还需坚持到最后。

宋钰在第三组，第二组没有他们班的同学，三千米对参赛者来说很累，对观众来说亦如此。此刻楚恒就感到十分无聊，他的手机被启航拿着拍照，于是就只能继续发呆。

他看着太阳，冉冉升起的太阳，忽然想到了那个时候的夕阳。

“宋钰！加油！宋钰！最强！”

不知什么时候第二组已经结束，第三组已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