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的夏天,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仿佛能把人活活蒸熟。
一座废弃工厂外,两队人马正互相推搡叫骂,个个汗流浃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此时,一辆白色摩托车呼啸而来,毫不讲理地刹在双方中间。引擎声戛然而止。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一声轻佻的口哨打破了沉默。
戴白头盔的车手跨下车,转头对后座那个裹得只剩眼睛的人说:“到了,美女。”
而此刻,双方小弟终于反应过来,齐声惊呼:“老大?!”
紧接着又同时变脸:“谁TM是你老大?!那是我们老大!”
骂声未落,不知谁先动了手,两拨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事外。楚恒看着混乱的场面,只觉得有无数只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而最大的那只蚊子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声口哨,手臂一伸,懒洋洋搭在了他肩上。
“你这帮小弟挺有意思啊。”
“确实有意思。”楚恒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带着点沙哑的倦意和浓重的鼻音。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肘向后撞去。
“啊呀,美女怎么这么凶?”白头盔似早有所料,笑着格挡,顺势滑步贴近,另一只手竟还有空拂了下楚恒被汗湿贴在额角的刘海,“火气太大,容易伤身。”
楚恒眼前本就因感冒而感觉晕眩,脑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讨厌这种亲密的触碰,更讨厌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所有烦躁在这一瞬化成一股狠劲,拳风骤然凌厉起来。
白头盔“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这突然的暴烈,终于收起了几分戏谑,认真格挡闪避起来。两人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与扭曲的热浪中快速交错。
砰!砰!嗵!
拳头砸在□□上的闷响,腿风扫过的呼啸,急促的喘息混着远处小弟们的叫骂,在空旷的厂区回荡。楚恒越打眼前越花,白头盔的身影分裂成两三个,汗水流进眼睛,刺痛灼热。
那边,原本混战的小弟们不知不觉停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这边。
“明明你说少爷他今天是不是格外暴躁?”楚恒这边的小弟李锋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老大毫不留情的一拳擦着对方头盔过去发出一声闷响。
“真是,对面那个‘魔王’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跟少爷打这么久?”张明明挠了挠头,“少爷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人调戏了小姑娘?”
“确实可能,少爷最讨厌这种行径了。”李锋点点头表示认可。
白头盔的小弟们同样窃窃私语:“这神经病今天怎么看着这么正常?”
“对啊对啊,他平常打起架来跟疯了一样?今天怎么这么温和?……呃,难道?”一个彩虹头杀马特忽然止住了话头,眼睛在两位老大之间来回瞟,露出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接下来两人的动作则更加深了他这一想法。
缠斗中,楚恒一个迅猛的膝撞被对方用手掌硬生生按下,两人瞬间贴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楚恒被对方白色头盔折射的光线照的眯了下眼,眩晕海啸般袭来。楚恒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
白头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僵硬。他没有趁机反击,反而下意识扶了一把楚恒的手肘,声音隔着头盔传来,似乎还有几分关心之意:“喂,你……”
楚恒猛地抽回手臂,用尽最后的清醒和力气,一拳擦着白头盔的耳侧,重重砸在生锈的铁皮墙上!
砰——!!!
巨响镇住了所有人。斑驳的锈迹和墙皮簌簌落下。
楚恒左手撑在对方耳侧的墙壁上,弓着身,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白头盔的肩上。
白头盔愣住了,背靠墙壁,没再动作。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姿态从远处的厮杀变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近身对峙,或者说,一个“壁咚”。
两方小弟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