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数字是某种"系统"的倒计时呢？

是时空穿梭相关的倒计时？还是那些笔记里提到的"意识"、"消失"相关的倒计时？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寺庙，数字从"28"变成了"27"。

那是白天。

她清楚地记得，前几天的规律都是每天早晨醒来，数字就会减一。可那天在寺庙，是下午的时候，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她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她刚从解签的婆婆那里走出来，在后院闲逛。然后妈妈发现了那个叫堀尾的人——就是之前送她去医院的那个少年。

妈妈热情地上前道谢，她也跟着走过去。

当她走近那个少年的时候……数字跳动了。

是巧合吗？

她又想起昨天在网球场的情景。她站在铁丝网外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他打球，倒计时没有任何变化。他离开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说了一个"喂"——那时候两人之间大概有一两米的距离，倒计时也没有变化。

但寺庙那次不一样。

当时妈妈和那个少年在说话，她站在妈妈旁边，离他很近……大概只有半米左右？

距离更近的时候，倒计时才会加快？

森田雪把这个猜测记在心里。

如果倒计时的变化真的和那个人有关，而且跟距离有关系的话……

那她可以试着验证一下。

下次遇到他的时候，找机会靠近一点，看看倒计时会不会有变化。

如果真的加快了，那就说明他和这一切有某种关联。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也许他本身就是某种"线索"。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可以验证的方向。

"小雪！午饭要凉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森田雪回过神，把那张写满中文的笔记夹回书里，放回书架。

下楼的时候，她刻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餐桌上，妈妈已经摆好了饭菜。爸爸今天不在家，似乎是去医院值班了。

"一个人复习功课累不累？"妈妈给她盛了一碗味噌汤，"要不要妈妈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森田雪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妈妈，我以前……有学过中文吗？"

"中文？"妈妈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有一阵子对中文很感兴趣来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书架上有几本书，里面有中文的笔记。"

"哦，那个啊，"妈妈笑了笑，"你之前说想学中文，我们还挺惊讶的。后来你自己找了教材和视频，学得还挺认真。"

"自学的吗？"

"嗯，你学东西一向很快。"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那阵子天天抱着那些厚厚的书看，我和你爸爸都看不懂，还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了。不过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很开心？"

"是啊，"妈妈回忆着，眼神温柔起来，"那段时间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虽然乖巧，但总感觉有点闷闷的，不太爱说话。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得开朗了很多，会主动跟我们聊天，还会帮我做家务。"

森田雪愣了一下。

变化？

"我记得有一次，"妈妈继续说道，脸上带着笑意，"你突然抱着我说'妈妈我好喜欢你'，把我吓了一跳。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撒娇的。"

"是吗……"

森田雪低下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妈妈说的那个"变化"，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她开始学中文的时候吗？

还是……更早？

"怎么了？"妈妈注意到她的沉默，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森田雪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很努力的样子。"

"小雪一直都很努力呀。"妈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也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嗯，我知道。"

森田雪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妈妈说"以前的自己"变得开朗了，会主动撒娇，会说喜欢妈妈……

这些听起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为什么听到这些，她会觉得有些……心酸？

像是有什么情绪，不属于她自己，却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午饭后，森田雪回到房间继续复习。

她刻意没有再去翻那些奇怪的书，而是专心对付理科和社会的内容。

但那些笔记上的字句，还是时不时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代价是消失呢？"

"我可以接受。"

"但我不能让她消失。"

"她"是谁？

写下这些话的人，又是谁？

是"以前的自己"吗？

还是……另一个人？

还有妈妈说的那些话——"以前的你变得开朗了很多"、"会主动说喜欢我们"……

为什么听到这些，她会有那种说不清的心酸感？

就好像……有人曾经非常珍惜这份感情。

非常非常珍惜。

森田雪叹了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想这些也没用。

现在既没有完整的记忆，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就算"以前的自己"真的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也只能等记忆恢复了再说。

不过，有一件事她可以做——

回学校后，找机会接近那个叫堀尾的人，看看倒计时会不会有变化。

如果靠近他真的会让倒计时加快，那这件事就值得深究了。

也许他和这一切有关。

也许……他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傍晚的时候，森田雪已经把大部分落下的功课都过了一遍。

她合上课本，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橙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几只鸟儿从远处飞过，留下清脆的叫声。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会遇到什么样的老师和同学呢？

落下的功课能不能跟上呢？

还有那个叫堀尾的人……

如果在学校遇到的话，除了好好谢谢他之外，也可以趁机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这么一想，回学校这件事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森田雪看了一眼眼前悬浮的数字——"24"。

还有二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