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五天，森田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额头上的纱布换成了小块的肉色创可贴，几乎看不出来。头也不怎么痛了，只是偶尔用力思考时还会有些隐隐的钝痛，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太多。

眼前的数字变成了"25"。

每天减少一个，雷打不动。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存在，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确认今天是"出院后的第几天"。

周六一早，森田雪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下楼，打开门，就看到伊藤风站在门口，穿着冰帝学园的蓝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小雪！今天来看我比赛吧！"他兴奋地说，"今天是区预选赛，对手是青学的篮球队，我肯定能赢！"

"比赛？"森田雪还没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睛。

"对呀！就在市立体育公园，"伊藤风把纸袋递给她，"这是妈妈做的三明治，给你当午餐。拜托了小雪，来给我加油嘛！"

森田雪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小时候的记忆——小风哥哥每次比赛都会邀请她去看，赢了会得意地炫耀，输了会沮丧地蹲在角落，但第二天又会精神抖擞地去练习。

"好呀。"她笑着点头，"等我换衣服。"

"太好了！"伊藤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比赛九点开始，你八点半到就行！"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运动鞋在石板路上踏出欢快的节奏。

森田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小风哥哥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

回到房间换衣服时，森田妈妈端着早餐上来了。

"小雪今天要出门？"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眼里带着欣慰，"去哪里呀？"

"小风哥哥的篮球比赛，在市立体育公园。"森田雪一边梳头发一边回答。

"那挺好的，出去走走透透气。"森田妈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这几天恢复得不错，下周一应该就可以回学校了。"

"嗯，我知道。"森田雪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创可贴被刘海遮住，完全看不出来。

"记得别太累，有什么不舒服就早点回来。"

"好的妈妈。"

吃过早饭，森田雪背上一个小挎包，出门坐上了去体育公园的公交车。

市立体育公园比森田雪想象中要大得多。

几个大型体育馆分布在公园的各个角落，篮球馆、网球场、游泳馆、田径场……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在热身，有的在聊天，整个公园都弥漫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森田雪跟着指示牌找到了篮球馆，伊藤风已经在场边热身了。看到她来，他隔着老远就挥起了手，引得队友们纷纷侧目。

"那是伊藤的妹妹吗？"

"不是，好像是邻居。"

"挺可爱的嘛。"

"喂喂喂，专心热身！"教练的声音传来，队员们连忙收回视线。

森田雪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鸡蛋的馅料配上松软的面包，还有淡淡的芥末酱香，果然是伊藤阿姨的手艺。

比赛很快开始了。

伊藤风穿着冰帝的蓝色球衣，背号是7号，打的是得分后卫的位置。他的速度很快，突破犀利，几次漂亮的上篮引来观众席的阵阵欢呼。

"好球！"

"冰帝加油！"

森田雪也跟着鼓掌，虽然她对篮球规则不太了解，但看到小风哥哥在场上奔跑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帅气。

上半场结束时，冰帝以32比28领先。

"小雪！"伊藤风趁着中场休息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很厉害。"森田雪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小风哥哥加油，下半场也要赢哦。"

"那当然！"伊藤风咕嘟咕嘟喝完水，用毛巾擦了擦脸，"你就等着看吧，下半场我要拿二十分！"

说完他又跑回了场地，教练正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森田雪看了看手里空了的水瓶，刚才把自己的水给了小风哥哥，现在有点渴了。她起身往场馆外走去，打算去找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

篮球馆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她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却没看到自动贩卖机的影子。

"奇怪，应该在这附近啊……"她喃喃自语，推开了一扇侧门，想看看外面有没有。

门外是体育公园的一条小径，两旁种着樱花树，四月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顺着小径走了一会儿，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自动贩卖机。

投币，选饮料，冰凉的罐子落入取物口。

森田雪拿起那罐乌龙茶，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她正准备原路返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喂！你就是青学网球部正选越前龙马？"

一个嚣张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没、没错！我就是青学正选越前龙马！"

另一个声音回答，听起来有些发虚。

森田雪顺着声音望去，小径尽头是一片室外网球场——不是正式的比赛场地，只是几块普通的练习场，四周只有简单的铁丝网围栏。

她本想转身离开，但出于好奇还是多看了一眼。

透过铁丝网，她看到场内站着几个人。

一边是两个穿着其他学校运动服的高年级男生，个头都很高，满脸的不屑和挑衅。

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着青□□动服的男生，戴着白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双手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嘴里大声说道：

"怎么样？怕了吧？我可是青学正选越前龙马！"

森田雪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越前龙马……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眼前这个男生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厉害的选手。他站姿很僵硬，握球拍的方式也不太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心虚的气息。

"哼，青学正选又怎样？"其中一个高年级男生嘲笑道，"看你这样子，连球拍都不会握吧？"

"谁、谁说的！"那个自称越前龙马的男生涨红了脸，"你们要是不服，就来打一场啊！"

"打就打！"另一个高年级男生不耐烦地挥挥球拍，"让我们见识见识青学正选的实力！"

森田雪看着场内的情况，心想这个自称青学正选的人八成是在吹牛。看他那紧张的样子，真打起来肯定会输得很惨。

远处的铁丝网另一侧，隐约站着两个穿着青学女生制服的女孩，似乎也在看着这边，但隔得太远，她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借过。"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森田雪连忙侧身让开。

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走过，推开铁丝网的小门，走进了练习场。

是那天寺庙遇到的少年。

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T恤，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墨绿色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步伐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

森田雪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

少年走进练习场，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那个自称越前龙马的男生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其中一个高年级男生皱眉问道。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个冒充者身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球拍。

"喂，你干什么……"冒充者下意识想要阻止，却被少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顿时缩成一团。

少年转过身，面对那两个高年级男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想和青学正选打？"他问，语气懒洋洋的。

"没错！"染黄发的男生不耐烦地说，"你又是谁？别挡道！"

少年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球拍在掌心转了个圈。

"我是堀尾。"他说。

森田雪愣住了。

堀尾？

他叫堀尾？

可他不是寺庙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