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这辈子没这么痛过。
方宁迷迷糊糊趴在废墟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多久,虽然他只是个D级雄虫,没有得到雄保会太多资源倾斜,但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小区的雌虫都很照顾他,国家每个月也会给他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不需要上学或者工作,他也活得很好。
其实他运气很好,天花板坍塌的时候正好和墙壁形成一个狭窄的夹缝,石板没有直接砸在他的身上,他只是有点被卡住了。
但他还是很害怕,害怕得一动不敢动。
他只是一只雄虫,没有力气,也跑不动,如果没有雌虫来救他的话,他就只能等死了。
如果没有雌虫的话……
“还有意识吗?把手给我。”
天籁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救援……是救援吗?方宁泪眼汪汪地睁开眼,结果却看见了……
雄虫?
平繁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发现他埋得不太深,便收回精神力改用铲子刨几下,就拽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废墟下面拉了出来。
“你也和我一样被雄保会抛弃了吗?”雄虫两腿一软坐在地上,眼眶红红地看着他,这是他唯一能想到雄虫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平繁向他伸出手:“走,到安全点的地方再说。”
方宁握住他的手想站起来,但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他跌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行,我站不起来,我好害怕……”
天上有几只异虫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它们转头向这边飞来,平繁拽住他心急如焚:“你别看天上,跟我走就行。”
方宁使劲摇头:“我跑不动啊!你见过雄虫跑步吗?没有雌虫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的!我们都死定了呜呜呜……”
异虫越来越近,平繁不再和他掰扯,果断一把抱起雄虫,在雄虫的惊呼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向躲藏处跑去。
方宁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地面坑洼不平,平繁怀里抱着个雄虫猫着腰在废墟间又跳又钻,方宁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见对方因运动而急促的喘息。
好、好厉害……
他听见了平繁的心跳,也听见了他自己的。
雄虫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能跑得这么快,居然……居然能比雌虫还要可靠……
方宁想起了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那些平时哄着他的雌虫,大部分逃跑时都没能想起他,小部分想带他逃的,最后也嫌他体力太差,抛弃了他这个累赘。
直到一分钟前,他都坚信自己已经死定了。
“秋亦,快!”
一只雌虫从地下室探出头,眼疾手快把方宁接住,平繁一个闪身也跳了进去。
头顶传来重物踩踏的震动,异虫五感异常敏锐,即使有平繁的精神力屏障隔绝气息,几个人在漆黑的地下室也大气不敢喘。
“呼,没事了。”头顶的动静终于暂停,平繁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活下来了……竟然还活着……”方宁吓得紧紧攀住他的手臂,明明有体格高大的雌虫在场,他却下意识信任这只雄虫。
几人轮流安慰了一番,方宁才逐渐冷静下来,但他还是紧紧抱住平繁的手臂,怯生生看着身边几只雌虫:“你们是救援队的吗?”
秋亦摸了摸后脑勺,他难得和两只雄虫待这么近:“不是,但也算吧,我们确实是专门来救人的。”
他看着几只雌虫深深皱起眉头:“你们怎么不来救我?竟然让雄虫冒这么大的险,你们身为雌虫的操守呢?”
见几只雌虫都脸色尴尬,平繁赶紧打圆场:“是我自己要去的。”
方宁立刻星星眼:“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平繁:“……”
可以不要勒着他的脖子吗?要窒息了。
秋亦赞同地点点头:“其实我们也是他救出来的。”
方宁从激动转成了震惊:“雄虫救下雌虫,你怎么做到的?”
不能说他大惊小怪,毕竟虫族传统的观念里,雄虫就该娇弱,就该被雌虫保护,反正他们太弱了,什么也做不了。
方宁一直觉得这样也挺好,不需要动脑子更不需要动手脚,只要和雌虫撒撒娇就什么都有了。
不过等真正的灾难来临时,他才知道,平时甜言蜜语的雌虫原来也是靠不住的,他没有任何依靠。
想到在废墟里这胆战心惊的几天,方宁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真的好害怕,他们都抛弃了我。”
平繁学着林赛的手法摸了摸小雄虫的头,安慰他:“好好锻炼身体,你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方宁扁着嘴:“跑步好累哦……”
“确实,刚开始很难坚持。”平繁想起了最初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刚去矿星的时候,他也天天哭。
“但必须要坚持,不然就追不上目标啦。”平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目光带着追忆。
方宁好奇地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他没有目标,大家都说雄虫只要吃喝玩乐就好,方宁也是一直这样过的。
暂时在这里休息休息也好,平繁靠墙放松坐着:“我刚开始锻炼的时候,就遇上了一只很厉害的雌虫,他是军雌,我很崇拜他,很想追上他的脚步。”
黑暗里,所有人都挪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方宁好奇道:“那你就和他求婚啊,向主脑提交匹配申请,雌虫怎么能拒绝雄虫呢?”
平繁被呛了一下,原谅他当了二十多年亚雌,一时半会还跟不上雄虫的频道。
其余几只雌虫不约而同相视一笑,他们知道平繁的身份,也看过元帅当众的宣誓,平繁口中的军雌是谁他们都清楚得很。
咳咳咳,那位雌虫的话还真有资格拒绝……
“我单方面的崇拜而已,他比我强太多了,那时候我可不敢想这些!”平繁红着脸摆摆手。
“我那时可想进军队了,想当他手下的兵,和他一样保家卫国,慢慢就坚持下来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