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药,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是雄虫。”
我看见尚未关闭的暗格里还有另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相框,上面印着我雄父的笑脸。
做完这一切,爷爷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41
再之后,我收到了德里赫特的死讯。
异虫袭击了联邦的星系,他被派去抵御异虫,但是虫王竟突然在那里现身,在它的影响下,原本低级的异虫也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力量暴涨数倍。
这和情报不符,智商低下的异虫也不该这么聪明地知道把虫王隐藏在虫群里偷偷送过来。
而且,来路不明的星盗周旋了支援军好几周,等支援军赶到战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生命的信号了,无论是军雌的,还是平民的。
……狗屁的星盗!什么星盗有能耐拖住制式军这么久的脚步?!那分明是一群披着星盗皮的另一支军队!!
我的心从没这么疼过,疼得我喘不上气,我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再也看不见他的笑脸,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小虫崽躲在门后怯生生地望着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我在哭。
他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抱住我,小手在我的脸上乱抹,模仿我们在他摔倒时做的那样。
“呼呼,雄父不怕,痛痛飞飞。”
我哽咽地抱紧他,没敢告诉他,他再也没有雌父了。
42
又过了没多久,皇宫传出虫皇驾崩的噩耗。
我麻木地跪在爷爷的灵堂前,很多人和我一样跪着,为老虫皇守灵。
身后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我回过头,和表叔对上了视线。
我们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近,尽管他一直试图巴结爷爷,但爷爷似乎不太喜欢他,说他的眼睛像蛇。
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43
某一天早上,我开始流鼻血。
最开始我还没有在意,但后来每天都会发生这种情况,我的精神也差了很多,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中毒的症状。
千防万防,那些脏手还是像苍蝇一样钻了进来。
44
这种不知名的毒药发作非常迅速,很快我就病得没力气下床。
信任的侍从告诉我,外面已经传出了我伤心过度卧床不起的消息。
心腹的官员告诉我,很多高官和贵族突然站队我的表叔。
星网的热搜告诉我,民间已经在讨论如果我死去,皇室还有哪只雄虫能够继承虫皇之位。
45
今天我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有力气走出卧室了。
我坐在书房里,最后一次拿起刻刀。
我亲吻了一下手中的星星吊坠,那枚刻着“德里赫特”的吊坠已经永远消失在宇宙,我不能再没有这一枚了。
我对着幻觉里的德里赫特笑起来,和他说:“对不起,我要独自给崽崽起名字了。”
我一笔一划地在吊坠上刻下了“平繁”这个词。
健康的长大,平凡的生活。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喜怒哀乐。
希望我们的宝贝能自由的沐浴在阳光下。
46
我用尽最后的手段把小平繁送得尽量远。
远离这个肮脏腐朽的地方吧,不要暴露你是雄虫,不要记得我们,不要回来。
我们永远爱你。
47
我的死讯已经传遍整个帝国,新的虫皇盛大登基。
事实上,那一天我还在某个暗无天日的房间苟延残喘,好吧,其实我确实快撑不住了。
表叔知道小平繁的存在,但他只以为他是亚雌,不过像他这样的毒蛇肯定会选择斩草除根。
小平繁在外面几经挫折,被追杀、和护卫队走散、被表叔派出的赏金猎人夺走……
最终,我使了点小手段,把在那片星域游荡的林赛引了过去,那个笑面虎绞肉机不出我意料地杀光了所有赏金猎人,而且把那些一无所知的赏金猎人打上星盗的标签,乐呵呵地拿他们的人头换功勋去了。
在一片混乱里,小平繁失去了踪迹。
新虫皇被气了个半死,再追下去有点费时费力,反正我这个正统太子马上就要死了,他终于对这个亚雌崽失去了兴趣。
空无一人的房间宛如为我量身定做的棺材,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最在乎的孩子已经脱离险境,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五感变得越来越迟钝,世界在坍塌,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帷幕渐渐垂落。
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
我瞪大眼,看见德里赫特站在我的面前,对着我微笑,他向我伸出手,手心躺着一颗胖乎乎的糖果。
他用欢快的语气问我:以诺,要不要和我一起溜出去玩呀?
我笑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