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一大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托克就一直在联系平繁，可惜完全联系不上。

萨伦格带他上楼，指了指墙上还没干的油漆，还有门口凉了的饭菜，“不怎么样，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怎么敲都不肯开门。”

洛同神情严肃，思考片刻后走到门前，对萨伦格说：“我雌父说，你不可能等到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他提起脚尖，在萨伦格一脸震惊里猛然旋身飞出一脚。

“但我觉得我能表演一场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轰！

门锁应声损坏，大门冲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洛同抱着脚嗷嗷痛呼了几声后毫不犹豫冲进屋内，萨伦格犹豫片刻，也跟着跑进去。

这个狭窄的出租屋没有躲藏的地方，他们轻松找到了卧室最里面的亚雌。

平繁还保持着前两天的姿势，头埋在膝盖里，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卧室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洛同拧起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蹲下，强行挖出鸵鸟藏匿的脑袋。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鼻血啊？”洛同接过萨伦格递过来的湿巾在平繁脸上胡乱擦了擦，拽住他的手臂，“走，我们去医院。”

平繁眯着红肿的眼眶，愣愣地“看”了他许久，视线却没有聚焦，也不说话，洛同的表情逐渐从疑问变得震惊，最后变得凝重。

他在平繁眼前挥了挥手，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并没有跟着移动。

萨伦格：“失明……”

洛同：“看这反应恐怕也听不见了……”

“先去医院！”萨伦格一把抱起平繁，带着洛同坐进了自己的飞行器，用最快速度往附近的医院飞去。

和平繁前几次检查结果不同，这次医生终于从剧烈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一丝原因。

——情绪强烈不稳定引发的轻度精神力暴动。

然而，这是个很奇怪的检查结果，D级的精神力很弱，轻度暴动不可能造成失明失聪这么严重的后果。

医院按照正规流程给他静脉注射了一支高浓度虫工雄虫信息素，几分钟后，原本安静躺着的平繁却突然浑身颤抖起来，苍白的皮肤迅速变红，呼吸也急促得不正常。

“嗬……呃……痛……好痛……”

医生瞳孔骤缩，“怎么会有雌性虫对雄虫素产生这么剧烈的排斥反应？？快！手术室！准备抢救！”

萨伦格和洛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手术室外。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

平繁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的视线许久才变得清明，他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转动眼球，很快和五双眼睛同时对上视线。

……他的病房怎么这么热闹啊？他恍惚地想。

洛同招呼众虫：“醒了醒了！”

萨伦格晃了晃手：“能看得见吗？”

阿诺克提起一袋营养液：“医生说手术完只能喝营养液。”

托克刚挂断电话：“别担心，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汤唯在几只雌虫身后挤了半天才挤进来：“顾远那王八蛋，害了你也害我老弟丢了工作，我来当虫证证明他对你进行了精神操控。”

几只虫叽叽喳喳地在病房里挤成一团，平繁愣愣的，看起来就像傻掉了一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亮着灯，光晕打在他们身上，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大家的情绪都不算太好，平繁能感应到他们的负面情绪，但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将不好的东西藏了起来，努力对他释放着善意。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别让他再醒过来了。

洛同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打通视讯，拍拍平繁的肩膀，下一秒，乔治亚出现在光屏的投影中。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大概也是经历过几轮问话，却仍对着镜头整理好仪表，露出轻松的表情。

“教授，”平繁微红了眼眶，“对不起……”

所有虫里，受他连带影响最大的就是乔治亚教授。

乔治亚摇摇头，“和你无关，那都是我自愿做的事情，重来一次我也会帮你打开那个后门的。”

他笑起来，“否则，我就要失去一名好学生了。”

平繁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捂着脸，晶莹的水珠从指缝溢出，酸涩与幸福盈满胸口，名为“力量”的小小种子生根发芽。

见他这副样子，乔治亚顿时慌了起来，可他向来是个对学生严厉死板的老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几句安慰的话。

“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哎，我是说，你不用担心太多，还有lin……”乔治亚差点咬了舌头，“还有179号兜底呢！不管庭审结果如何，他都会有办法的！那小子……”

在一众虫“你在说什么”的眼神里，乔治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他越说声音越低。

“那小子手腕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