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一处不知名的豪华宅邸。
一架飞行器落在门外,一群雌虫架着一只雄虫从上面跳下来,匆匆跑进大宅。
进了门,他们便将那只醉得不省虫事的雄虫扔在地上,雄虫在光滑的地面上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将将停在一只皮鞋的面前。
“好冰……嗝……哪头蠢猪连被子……嗝……都不给老子拿……”
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只雄虫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睁开眼,一抬头就和那只皮鞋的主虫对上视线。
看见那双熟悉的翡翠色眸子,他的酒立刻醒了一半。
“殿下!”
维拉尔剪开雪茄,立刻有雌虫过来替他点好火,他咬着雪茄哼笑一声,“好久不见啊,里尔,看来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里尔这一刻终于回忆起了他的贵族礼仪,急急忙忙从地板爬起来赔笑道:“承蒙殿下照顾。”
虽同为贵族雄虫,但虫与虫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落魄小家族还得仰仗维拉尔这颗大树才能在首都星混下去。
里尔恭敬询问:“请问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维拉尔抽了一口雪茄,“瞧这问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能能能,殿下想什么时候找我都行。”
里尔点头如捣蒜,实则心里直翻白眼。
找什么找?自从四年前那个案子尘埃落定,维拉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还好他记性好,刚才差点没认出维拉尔的脸!
“你被虫跟踪了。”维拉尔勾起唇角,“我是在保护你。”
“啊?”里尔傻眼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最近也没得罪哪只虫啊,身为出身于阿尔法星的小贵族,他的家族在卧虎藏龙的首都星啥都不是,他平时也就敢欺负欺负平民虫,遇见有点势力的夹着尾巴跑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有虫跟踪他?
而且还惊动了殿下??
“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哼,现在的首都星可是我的地盘。”林赛“死”后,很多事情就变得容易处理了。维拉尔嗤笑一声,非常大度地表示,“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里尔赶紧谢恩,却听他继续说:“只要你接下来再配合我一件事。”
果然有条件。
里尔紧张地正襟危坐,“殿下请说。”
“四年前的那个亚雌已经出狱了,而且混得风生水起……”维拉尔支着侧脸撅起嘴。
“我很不开心。”
那个亚雌竟然还能坚持到出狱啊……里尔留下冷汗,当时殿下可是特意打过招呼,把他安排到条件艰苦的矿星去了,他还以为那只亚雌会死在那里呢,毕竟是个看起来就体弱多病的虫……
“所以我想再把他弄进去一次。”他笑起来,“最好是判个无期,或者当一辈子雌奴。”
里尔被他话里的寒气吓了一跳,心中替那个亚雌默哀。
“殿下这么讨厌他的话,不如直接安排一场意外弄死他,就没这么麻烦……”
维拉尔舔舔嘴唇,“那怎么行?我的理念一向是能让敌虫痛苦活着,就绝不让敌虫痛快死去。”
里尔扯起衣袖擦擦额头的冷汗,既然殿下发话了,他便只有配合这一条路能走了,就和四年前一样,所有虫都是面前这位殿下安排的演员,只有那个亚雌是唯一且无辜的受刑者。
那个亚雌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帝国的太子殿下这般记恨?时过四年还要再一次动手……
维拉尔的黑发微微飘动,里尔脑中涌现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让他如鲠在喉,不敢动弹。
那只亚雌也是黑发,难道他是殿下的弟弟?
“猜错了,是哥哥才对。”
不阴不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里尔这才惊觉自己真是喝懵了,竟然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他赶紧伏在地上反复认错,维拉尔倒是满脸无所谓。
“他应该感谢自己是亚雌。”他冷笑一声,“如果是雄虫皇兄,我对他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了。”
温柔?
里尔心中巨震,不敢出声,对自己的亚雌哥哥都如此狠毒,那知道这些消息的自己若是敢背叛,一定会落得更加惨烈的下场……
识时务是贵族虫的生存准则,他将额头重重抵在地面。
“全凭殿下安排。”
*
179号脱掉上衣,露出精干的上半身,对着镜子转过身,背部的肌肉隆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从挺括的肩膀收束至劲瘦的腰线,横亘在上面的无数疤痕不仅没破坏这番美感,反而更添狂野之气。
可惜,脊柱两侧两块凹陷发黑的伤口狠狠破坏了这一切。
平繁肩膀拉了下去,“好像没什么用呢……”
一拿到那个药,他就迫不及待地给179号用上了,坚持了几日依旧看不出来效果。
平时收在脊髓中的翅翼被生生连根剐出,只留下这样两个鲜血淋漓的空洞,平繁都不敢想象雌虫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这么快的。”179号摸了摸亚雌的头,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
除非没有这个项圈,他还有可能几天就恢复。
说好的帮忙,结果范海希将军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出现……平繁气鼓鼓地抱怨,结果换来雌虫饶有趣味地捏捏脸。
外面的天空有些昏暗,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隐隐有红光来回闪烁,平繁仿佛听见了远方传来的雷鸣,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流星雨一样。
他转头望去的时候,179号已经“刷”的一下拉上了窗帘。
“好像要下雨了。”在窗帘完全闭合前的瞬间,179号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远方簌簌落下的战舰残骸。
“要是下大雨不用上班就好了。”平繁正在准备出门上班,“你看见我的雨靴了吗?”
“在门口的柜子里。”179号把衣服搭在沙发背上,走到门口帮他把鞋子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