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英、雄。”这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个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巴提的竖瞳死死咬住他怀里的躯体。
“你抱着什么?你该不会在救人吧?真X的小刀剌皮/炎——开眼了!你个癫公还有做好事的一天?”
平繁被雌虫抱在怀里转来转去已经晕头转向,头又晕又疼,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还没听清巴提的话就突然被179号隔着外套捂住耳朵按回了怀里。
“你认识我?”林赛可不敢让平繁听到他的黑历史,鬼知道这个星盗会抖出点什么。
巴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这个世界谁没听过你的大名!”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林赛不动声色地寻找着突破的时机,唇瓣微动,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见对面狂笑的星盗头子瞬间翻脸。
“你该不会忘了我了吧?”
林赛冷笑一声。
巴提不死心地追问:“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颗星球附近,侠盗旅团,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林赛翻了个白眼,“那是星盗团的名字吗?”
巴提青筋暴起。
“如果是的话,抱歉啊……”
林赛扯了扯嘴角,性格里最恶劣的部分这一瞬一览无余,“死在我手上的星盗比你吃过的盐还多,真不记得了。”
巨响乍起,顶级雌虫的较量骤然展开。
星际顶尖战争机器之间的对撞让在场所有虫脸色剧变,刚才在前排还兴致勃勃想要学两招的星盗,没及时逃走的已经被余波掀飞几十米了。
每个等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直接导致虫族的等阶制度直到星际时代也异常顽固。
平繁浑身紧绷,179号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手下的皮肤也从柔韧变得坚硬,为了应对这只全盛时期的高等雌虫,他不得不进一步催动虫化来抵挡。
表面势均力敌的两只雌虫,179号实际已是强弩之末。本来就状态极差,还要保护平繁,179号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水完全浸湿,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平繁像一尊雕像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让179号分心。
他好讨厌自己,懦弱无能,所有虫都能派上用场,只有他,只能等着别的虫来拯救……
如果不是他的拖累,凭179号的能力至少能自保。
“X的!”明明对方已经身受重伤却迟迟久攻不下,巴提恼羞成怒,对着地面躲在各处的手下怒骂,“躲什么躲,都给老子进攻!瞄准他抱着的虫打!”
那么宝贝护在怀里,拼了命都舍不得放下,一定是很重要的虫。
巴提两腿肌肉胀大,暴冲而至,虫翼的攻击被179号挡下的瞬间五指成爪,抓住空档一把扯掉平繁头上的衣服。
“雄……?”看清衣服下虫的真容的时候,巴提微微一愣,随后疯狂大笑起来,“亚雌!你该不会喜欢上一个同性了吧?!”
那个亚雌有着罕见的深黑色眼眸,深邃的眼底却又闪着光,宛如坠入污泥也会闪闪发亮的宝石,比起恐惧,此时已经溢满了浓重的担忧。
“小亚雌,你这么担心他啊?”巴提语带诱哄,“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了解过他的真面目吗?他其实是……”
轰——!
179号一脚蹬在他的脸上把他踹进地底。
“这就气急败坏了?”但是尘幕散开的时候,巴提又一次闪现在半空,“这一击力道没想象得重啊,你已经撑不住了吧?”
巴提脑中飞快闪过当年的场景。
一个很俗套的灭门血海深仇,那时的侠盗旅团还不是星盗,只是一帮乐于劫富济贫的赏金猎人,他们因战争流离失所,因热血聚集在一起。
他们不是好人,但他们从不杀好人。
他在那里出生,长大,他的一切都在那艘破破烂烂的船上。
直到某天,他们的旅团接下某个神秘的赏金任务,在任务即将成功之际。
恶魔降临了。
濒死的他被废墟掩埋,透过石缝看见他的雌父向那个雌虫求饶。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生物,一向骄傲的雌父跪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脚尖,从保证他们不是星盗,到苦苦哀求至少放过成员里的幼虫。
那个金发的雌虫笑得像教堂花窗上的圣子,说的话却像地狱里的撒旦。
他说:“我这轮升职还差一个军功,劫富济贫什么的……反正你们手里也有人命吧?”
除了侥幸假死脱身的他,所有虫都死了。
五指收紧成爪,甲壳长出锋利的刺,巴提再睁眼时眸中已满是猩红。
“失去至亲的痛苦,你也给老子好好尝尝!”
“小心!”
“小繁!!!”
眼中的一切像慢放的电影,他一帧一帧看清自己是怎么失误,看清平繁是怎么推开他,看清猩红是怎么从亚雌的身体里喷出……
“把、他……”
银色的针管抽出,林赛一口气将满剂量活跃素打进脖子上的血管,一瞬间,雌虫的身形就暴涨无数倍,坚硬的骨刺盖满全身,因虚弱而迟迟无法完成的虫化,完成了。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