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繁最近经常在学校待到很晚才回家,就连肝帝乔治亚都忍不住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周末熬夜学习,工作日还要上班,身体怎么熬得住?
今天被乔治亚强行赶出学校,平繁从最后一班环城列车走出来,故意放慢了步伐,但走得再慢吞吞也有到家的那一刻。
他回到了那栋小楼的楼下,这片区域是郊区中的郊区,住的虫少得可怜,仰头看去,一片都是黑乎乎的,包括他自己那间出租屋。
179号已经睡了吗?
他怔怔望了一会,被晚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唤醒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应该睡了吧,待会进门得小声点。
他正要收起终端,却在光屏微弱的反光里瞥见一个黑影逼近。
“谁?”平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往后挡了一下。
手腕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扣住,179号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小心点,有台阶。”
平繁这才看清他的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179号皱了皱眉。
平繁能从语气里听出他的心情不太好,他看见179号手边的拐杖,雌虫最近刚开始艰难的复健治疗,有时扶着墙壁走都会摔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楼上下来的。
“抱、抱歉,我想快点跟上学习进度。”平繁面带歉意,他感觉179号身上散发着丝丝凉意,不知道对方已经等了他多久了。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想要披在179号的身上,却被雌虫强硬地按了回去。
“走吧,先回家。”
平繁便上前一步搀扶,他感觉到179号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他们回到小屋,平繁把他安顿在沙发上后就到处忙碌起来,就是不肯面对死死盯着他的雌虫。
最终还是179号打破了这段诡异的沉默,“下次还这么晚的话,一定要和我发信息。”
“嗯嗯。”平繁脱掉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闻言赶紧点点头。
“我很担心你。”
雌虫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繁浑身一僵。
“我以为你又遇到了心怀不轨的雌虫。”
179号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意,不自觉带上了点曾经面对下属时的威严,让本就心虚的平繁仿佛被揪住尾巴的猫一样,立刻滑跪道歉,“抱歉,我下次一定和你说!”
看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179号蹙了蹙眉,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平复好情绪,“没事就好。”
平繁回卧室拿睡衣的时候,179号趁机抓住了他,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能和我说说么?”
林赛是何等敏锐的虫,平繁的这点异常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平繁被他拦住,向下望着那双漂亮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瞳,脑海中回荡着科尔文的话。
我的哥哥已经安心嫁给了雄虫。
搞雌同没有好下场。
元帅也不支持雌同。
他突然一个用力,抽出被雌虫抓住的手臂,落荒而逃般地跑进了浴室,“我先去洗澡了。”
179号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怔怔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他没料到平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
“小繁,你还没拿换洗的衣服!”
总之,先不提那天平繁是怎么扒拉着门框爆红着脸接过179号送进去的衣服的事,179号只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墙壁。
亚雌每天早出晚归,帮他复健训练时也尽量不再看他,睡前也不再和他聊天……
他在躲着他。
179号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是为什么?
179号想了想,没觉得最近和平繁的相处有什么变化,他一边思考,一边在星网上漫无目的地游览。
一个帖子正好跳了出来,他看着那个标题微微一顿,犹豫片刻才点了进去。
#【求助】好难受啊,最近雄主不理我了
LZ: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最近突然不理我了,不回消息也不和我说话,睡觉也不来我的房间,这是怎么了(大哭)
1L:你是他的雌君吗?他身边有别的雌虫吗?你的年纪?
2L:这种问题很常见呢,感觉我几天就能刷到一个,就那几个原因呗。
3L(LZ):回复1L——是,我是他的第一个雌虫,比他大将近二十岁。他最近特别爱看赛车比赛,还参加了一个赛车俱乐部,认识了不少虫,那里的会员基本都是雌虫。
4L:哦,恭喜,你雄主马上要有新雌虫了。
5L:楼上扎心了。
6L:往好点想,也有可能是嫌弃LZ年老色衰了。
7L:你也没放过他哈哈哈哈
林赛看了几句就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关掉了网页,起身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小繁在学校肯定会认识不少雌虫同学,这是好事,小繁朋友太少了。他心中琢磨着,手指无意识握成拳。
呵,那些虫也就只是普通朋友,毕竟他可从没见过小繁回家后和哪只虫频繁聊天。
那问题就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看着窗户,实际是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上依旧扎满绷带,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本的容貌。
他从没在平繁面前摘下过绷带,就连换药也是特意避着他的。
现在平繁在公司,179号沉吟片刻,抬起手,缓缓取下头上的绷带,那张脸的倒影也如实出现在玻璃上。
一张被痛苦和仇恨烧到扭曲的脸。
“……!”只是一眼,就连他自己也克制不住反感,飞快地将绷带重新绑回去。
好丑。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死死咬着牙,泄愤般猛然一拳锤在墙壁上,巨大的动静吓得正在充电的小新差点从充电口滑下来。
连四肢碎掉的骨头都被接好了,脸上那点皮外伤怎么可能还没愈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