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跟着他们去默哀明白吗?”
179号哭笑不得,“好……”
平繁继续戳,“等我给你配台光脑,你赶紧申请几个小号跟我一块去投诉,明白吗?”
“明白……”
“有气无气的,二队长,难道你不情愿嘛?昂,想什么呢?”平繁脸颊鼓鼓,他原本想扯一下雌虫的脸,但考虑到对方脸上的伤口,只得愤愤作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179号的眉眼微微弯起,不太明显,但平繁在他脸上找到了柔和的痕迹。
他声音很低地喃喃:“能有你这样的粉丝,他真是走运。”
声音太小,平繁没听清,嚷嚷着“你刚才夸我了对吧”要他再说一遍,却只被179号浅笑着躲开。
横穿过广场,他们来到了购物街,各种名牌高端店铺林立,打扮靓丽的都市丽人比比皆是,衬得他俩跟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
平繁目不斜视推着179号快速穿过名牌旗舰店,主打一个心如止水、四大皆空。
他们先是进了超市,补充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平繁蹲在水产区犯了选择困难症,“唔……今天的刺刺豚好便宜啊,但我上次尝试做出来的有苦味……要不然还是买白肚鱼,不行不行,上周才吃过……那就……”
179号看不下去了,拿起捞鱼网眼疾手快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刺刺豚,“之所以苦,可能是处理时不小心弄破了鱼胆,也可能是毒腺没处理干净,刺刺豚的侧腹下方还有一个小毒腺,很多虫都会忘记那一处。”
平繁回忆片刻,恍然大悟,“还真是,我就说那两天怎么总看见小人跳舞呢。”
179号听完他的话一脸无奈,“虽然现在的刺刺豚毒性减弱了许多,但你也太心大了。”
“谁叫我是只烹饪课差点不及格的可怜虫……”平繁可怜巴巴地把头埋进膝盖里,但很快,他突然从179号这句话里听出来了什么,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
“那、那个,你是不是会做饭呀?”
小亚雌抖开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抬起一双黑亮的眸子无声催促,就差在脸上写出“哥哥饿饿饭饭”。
179号忍俊不禁,手腕一翻,果断将手中的刺刺豚倒进他的塑料袋里。
“会的,我烹饪课满分。”
看着平繁欢呼雀跃的样子,他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一股发自内心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虽然现在他的手还是不太能用力,但在小新的辅助下做个饭应该没多大问题。
就当是给这孩子的一点补偿吧。
毕竟,小亚雌这么努力地鼓励他,他也该努力打起精神才行。
买完菜,他们又来到生活用品区,就在平繁拿起两个品牌的洗衣液,等着一看就很懂的大佬再度指点的时候。
179号迟疑许久,“这是……机油?”
平繁:?
关于我烹饪技能拉满的室友却是生活五等残废这件事。
平繁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他解释清楚面前货架上那些洗衣液、香皂、消毒水、洗洁精等一系列用品的区别。
179号轻咳一声,难得有些羞耻,“咳……以前全是家政(仆虫)帮我打理。”
平繁拍拍他的肩,糟糕,感情有点变质,马上要从室友爱变成父爱了。
时间匆匆而过,他们踏上了回程的列车。
车厢里,平繁推着179号,179号怀里抱着一大袋商品,夕阳的光笼罩在城市上空,斜斜打进车厢,美得好像一幅油画。
“时间过得好快啊。”平繁推着他走到了窗户边,眺望城市的天际线,“果然,开心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不够用。”
179号也望向窗外,轻轻应了一声。
无比平静,却珍贵的一天。
是他曾经作为“林赛”从未感受过的生活。
列车途经了一所学校,大概是军校吧,学生们正在训练场上锻炼。
平繁指着那所学校,说:“我以前特别想考军校,进军队,室友们老是笑我做梦都在进行体能训练。”
179号正要问为什么,突然听见“室友”这个词,他愣了一下,下意识闭上嘴。
是指监狱那段时间的狱友吧……
也就是说,大概率和自己有关。
果然,随后他就听见平繁语带向往地说:“从那天起,我就特别想成为元帅手下的兵。”
“一到自由活动时间,我就会去图书室,读关于元帅的书,他真的好厉害啊,居然能打赢那么难的仗,推动那么多项改革。”
就算永远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就算永远不可能追上他的脚步,只要能追逐他的背影,为他的理想奉献力量,他就非常满足了。
“不过后来我就不得不接受现实了,军校接收亚雌的名额非常少,就算是最烂的军校,至少也得C+才有报名资格。”他苦恼地抓抓头发,哭丧着脸,“而且我有案底,就算进了军校,毕业时也不可能被军队选中。”
179号静静听他说完,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动得有些快速,又有些沉重,喜悦与酸涩融合在一起,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有虫在这么真挚地追随他。
可,追随的是他捏造出的假象啊。
他做那些并不是因为宣传的那样,为了帝国为了民众为了未来……
他只是个为了钱、权、地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食利者罢了。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
“到站了。”
平繁喊了好几声才唤回他的意识,“在想什么呀这么认真?”
他立刻心虚地否认:“没什么。”
“好吧。”见他不想说,平繁非常贴心地不再追问,“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今天还是我做饭吧。”
“啊……没关系,我来吧。”
“那我给你打下手。”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晚风吹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