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巧了,异类不止他一个。
耳边被热气吹得有些痒,林赛不自在地扭开头,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说:“我也是。”
平繁惊讶地歪了歪头。
林赛若无其事地道出了从不曾对外公布的秘密:
“我患有厌雄症,我们可以一起孤独终老了。”
这样轻轻的一句话却宛如平地惊雷,平繁差点跳起来。
什么孤独终老?这都是好的说法了,最坏也是最可能的结局可是精神力暴动而亡!
没有雄虫的精神抚慰,像他这样的低级虫也许还能幸运活到老,等级越高的雌虫越容易失控,年纪轻轻就精神力暴动变成植物虫甚至死亡的雌虫一抓一大把!
这也是虫族如此宝贝雄虫的重要原因。
而179号在没有正规治疗的前提下还能恢复成这样,平繁猜他绝不是低级雌虫。
“你是什么级别?”
林赛感受了一下几近枯竭的精神海,“已经掉到B级了。”
“天,这么高!”
对于平繁这样的普通虫来说,B级已经是佼佼者了,而179号的说法居然是掉到B级,莫非他曾经是A级的精英雌虫。
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羡慕,“不行,你得治病!”
你也觉得我有病吗?
林赛不意外他的回答,这种反应他听过很多次,包括他的雄父雌父,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当权者第一次听见他说这种话时,直截了当地拨通了精神科医生的电话。
没有谁不渴求双亲的爱,但被他们亲手叫来医生电击过几次后,年轻的林赛就放弃了这种渴求。
礼尚往来,很快,他就亲手把他们送进了疗养院,好、好、治、疗。
当然,为了叶博格家的面子,林赛贴心地对外宣称他恩爱的雄父雌父正在全宇宙蜜月旅行——托他的福,他们至今还是星网投票靠前的模范伴侣。
林赛没有因平繁的话产生任何悲喜:因为他确实有病。
“这样是不行的。”平繁垂下头,艰难地说,“你的身体需要治疗,精神力也异常紊乱,你不仅需要住院,还需要雄虫的精神力疏导。”
住院和手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雄虫,要么要更多的钱,要么连钱都搞不定。
林赛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他不喜欢这些话,尽管这是事实。
“所以我们还是一起孤独终老吧。”
179号的语气很是无所谓,仿佛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平繁不喜欢他这种态度。
“会死的。”
“嗯。”
“请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平繁有些生气,可就算如此他的话也没什么威慑力,在林赛眼里和一个气鼓鼓嘟囔“和你绝交哦”的幼崽差不了多少。
而且这个幼崽还在关心自己。
林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亚雌刚才的话,并不是像他的双亲那样指责他的不正常,也不是像那些阿谀奉承的同僚一样虚情假意。
平繁在发自内心地担忧他的健康。
林赛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这么直白的关心,他不太习惯。
他觉得该结束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了,“也许我们该等攒到钱再讨论这个问题。”
这句话利箭一样精准戳中了某贫苦亚雌的膝盖。
“总有一天会达到目标的。”平繁信心满满握紧拳头。
“比起和我聊天,你多研究下剧本或许能更快达到目标。”
又是一针见血。
并不想演戏的平繁:“……”
该死,膝盖都要被扎穿了。
平繁发现179号比他想象中还要敏锐,简直就像高空的鹰隼,而他就是地面那只被对方盯上的地鼠,无所遁形。
“我、我会想办法的!”
179号其实并没有对他失望……好吧,事实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任何希望,他的情绪像大海一样难以捉摸,而且难以被微小的力量干扰。
名为“平繁”的石子丢进去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179号对他的任何回应都无动于衷。
平繁不甘心,他以为像他们这样,一样喜欢元帅、一样倒霉、四舍五入也算同居的虫,至少也能称一声“朋友”。
“为什么?”179号歪了歪头,他不理解平繁这么照顾他的理由。
“因为你是我的……”
朋友。
平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眼前似乎有黑影一晃而过。
——滚开,恶心死了,谁要当你的朋友?
“……我的二队长!”他不着痕迹地改口,指着179号的鼻子中气十足道,“承元帅的意志,元帅后援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队员!”
179号略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法在短期内挣到给那么多钱给你治疗,但没关系,公司有。”
“只要让公司帮你治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