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剑影纷飞,亦有拳拳到肉,皮肉绽开的声响掩在法术爆破声下。
那想着回去陷害渊兰的女子再也没了机会。
身体在渊兰面前一分为二,同样分为两半的白色长袍下,血液喷涌而出,绿色草地已然灌红。
大片的血色映在渊兰眼里,转眼间她们便只剩下了两三人。
她蹙起眉头,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这次来人也太快了些,对面明显有备而来。
她把另外仅剩的两人甩出包围圈,自己迎头而上,对上领头的桑华,二话不说就开打。
本以为她是要殊死一搏,结果她跟桑华过了两招便卖个破绽,趁机往后遁去。
虽然她喜欢打架,但这明显不是什么好场地,她身后可没人支援。
何九昭纳闷,“不是说这渊兰十分好斗么?”竟然怯战。
转而仰着头,鼻孔朝向桑华,“我这一剑如何?”
“别得瑟了,快追”,桑华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疼得他呲牙咧嘴。
追就追,打他干嘛呀,手劲多大不知道啊,但何九昭再多怨言也只敢心中腹诽,是万万不敢往外说出半分来。
又是熟悉的你追我赶,可惜这次没了江竹梨在树上看戏。
她现在很愁,为何发愁呢?
她储物镯里的食物便如她脚下这光秃秃的石地一般。
从出了炎陵城,她带着九节虫一路打杀妖兽,本想后续路过城池售卖,也好得点灵石。
结果杀一路吃一路,杀得还没九节虫吃得多。
她考虑要不要别让它动手了,真包不起饭了,“这才是你完整的食量吗?”
九节虫委屈巴巴,“对不起主人,我以前只能待在山洞里,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一直饿肚子”
“所以现在多吃了一点点”它举起一根足肢示意自己吃得很少。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食量大开,总觉得肚子一直填不饱,郑重道,“我下次一定少吃点”
虽然三阶妖兽确实还不能完全辟谷,但是要说九节虫在山洞百年一直饿肚子,那不能够,因为那样早饿成虫干了。
“那湖里能下嘴的都被你吃光了吧?”江竹梨冷笑,她就说那山洞湖里除了那寿元果树,怎么一点别的都没有。
而且在外烤鱼那条湖,它很熟练地下去找东西。
她想起来就欲哭无泪,现在好了,养了只大肚子灵宠,她的储物镯再也鼓不起来了!
可她现在总不能把九节虫丢下,只能就这样入不敷出的继续走,希望快点有赚灵石的机会。
瞿彦就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他站在周围都是尸体的泥泞里,呆呆地抱着一具尸体,身后废墟有大火烧过的痕迹。
江竹梨觉得这场景太诡异了,在山坡上观察了一会。
他突然跪倒在地,把九节虫都吓了一跳。
跪着不好抱人,瞿彦干脆躺在泥泞里,眼眶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和泥水混在一起,心中的悲伤溢出,如同泥巴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团。
他好疼,浑身都疼,比剑心破碎修为尽毁逐出师门那天还疼,尤其是心口喘不过气来。
他惊觉,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早就喜欢上了这个人,这个没有任何根骨,却依旧乐观向上的人。
都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么多无辜的人都因他而死,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活像一个疯子。
这时,江竹梨出现了。
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头顶,“没死的话先起来,你身上的人都沾到泥了”
试问在一个人最狼狈的时候,有人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人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瞿彦反正是更崩溃了,但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停止了发疯。
“别多管闲事”瞿彦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有什么所谓,大不了死了算了,还在乎这么点泥,当贴身的棺材得了。
不过,阿枝最爱干净了,瞿彦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他可以躺在这里死掉,但阿枝和这些村民至少应该入土为安。
他无视江竹梨一人一兽,忍着悲伤开始收敛尸骨。
江竹梨拦下了他,指着他脖子上挂着的木哨“你先等等,你这木哨上还有一丝魂灵”
“怎么可能?那群人……”他那好师兄最是狠辣,怎么可能放过这些人。
听到他不信,江竹梨并未反驳,只是用灵力牵引出了那丝魂灵,一出木哨就有溃散之象。
瞿彦看到熟悉的脸,连忙求她赶紧收回去。
“这下你信了吧?”江竹梨拍拍手,自从她拜了何守一师父,为了搞清楚魂体的事,她可是一路都有修习。
瞿彦点头,他信了,他抚摸着木哨,顾醒枝的笑容近在眼前,当时他伤了腿不便动弹,她便给了这哨子,“你若有事便用这哨子唤我”
“对不起阿枝”是他害了所有人。
瞿彦一眼不错地盯着江竹梨,“代价是什么?”
江竹梨就喜欢这么上道的人,“只要十万灵石,我替你把她送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