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集团的第一步公益纪录片获得了好成绩,咱们带我妈出去旅旅游吧。
她从来没出过国,连平阳都没怎么走出去过,我想带她散散心。”
说话的人声音和眼神里都很柔和,第二部第三部纪录片的款项已经打过去,那个小小的团队也增援了人手,正在去新地方助农拍摄的路上。他们手头的事儿最近也忙得差不多了,该出去玩玩了。
金宴之点点头后,又想了心有余悸的那次采蘑菇之旅,于是在拥护完太太的决定后,立刻提议找个人少点的海岛度假,带着老人可不能再去爬人迹罕见的野山了。
这次的出行说走就走,免签的海岛多,收拾行李的人也格外激动。她没有带母亲出去旅游过,以前的家境,她们都拼了全力用来活下去,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幻想旅游这样奢侈的事情。
头等舱的座椅舒服宽敞,杯子里的红酒喝完了可以再续,那位手指被粉笔磨出老茧的教师,却从来没见识过这些,书里的山海辽阔,母亲却被对小镇闲言碎语畏惧的枷锁,困住了几十年。
看着那个望着窗外出神头发出神的侧影,林祯儿很难形容这种时刻给自己带来的自豪和快乐。
金家的生活,让她常常恍惚那些从前靠着借钱度日的日子像是上辈子,可身边的小老太太那张总是有些紧张的脸,却能让人清醒地意识到,那些日子就在不算很久的以前,她们的苦好像终于吃完了,所以现在才能躺在villa的泳池边看海景。
“我以前看人家发照片,那里头的海漂亮的呀,透明的,玻璃一样。
我总觉得那太不像真的了,现在跟着你来了,才知道那都是真的。我这日子,从前也没想过,现在过上了,也是真的,如果没有你做我的女儿,这一生,真是没有盼头啊。”
妈妈的话响起的时候,他们正坐在海滩吃晚餐,她原本正在认真和手里的蟹钳搏斗,突然就在从没听到过的肯定里红了眼。
那么多年,只在梦里听过的话,现在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耳边,反而叫人不知道怎么回应。在那么长的岁月里,母女俩好像都在一起别无选择的共苦,此刻的甘甜实在太难得。
“你陪妈妈吃饭,我先出去一下。”
金宴之的脸色有些古怪,察觉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的女人没有追出去。她认真的陪母亲吃完饭,又在沙滩上走了好一会儿,等身边的人困了,拉把人送回房间,去找丈夫。
“出什么事儿了?”
客厅里有没有消散干净的雪茄味道,男人把修长的腿搭在沙发上,电视虽然开着,却没有再看。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刷新些什么,老婆把头靠在肩上的时候,他紧绷的脸色才稍微放松了些。
“前一阵我叫江呈景带着孩子去婆家避一避。
好像还是去晚了,她老公爱上了个国外的女演员,好像要动真格离婚,对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江家这两年势头大不如前,施了强压让她不许离婚,要拖住对方坚持下去。
她只能带着孩子躲在一个公寓里头,不去面对婆家。但今天传来消息,她婆婆带人去抢走了孩子,江呈景从小争强好胜,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吞了整瓶的安眠药,正在抢救。”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林祯儿想了许久,才把巨大的信息量汇总,那个永远像天鹅一样昂着头的江大小姐,居然就这样,想要放弃接下来的人生了。
“江家去了人了吗?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对吗?”
听见问话的丈夫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装模作样去了几个人,但我觉得他们这时候,已经意识到江呈景是枚弃子了,没了孩子如果再和男方僵持,还会惹下更大的乱子。
他们应该巴不得她死掉,就像当初的呈旭。”
提到逝去多年的旧友,咬住嘴唇的男人有些难以克制的哽咽。
“那江家不救她,我们来救。”
林祯儿的声音清亮又坚定,已经起身开始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