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点头表示都听老公做主的女人,连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生怕对方改变主意般急匆匆地就从试衣台上跑了下来。
“你不准备下过两天证婚的台词吗?林编剧?”
回到家慵懒靠在沙发上发呆的编剧听见这话觉得累极了,在丈夫的玩笑里翻出了压抑了一天的白眼。手里的玉米片酥脆,电视里的悬疑剧情节紧张,脚边的小狗热情洋溢,这些哪个不比那个要死不活的前任迷人?
把头埋进她怀里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老婆马上就要发火,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把自己的大手,顺着那件松垮的睡衣下摆,熟练地伸了进去。
到了前男友婚礼这天早上,早早就到了门口,在大家虚伪的客气里假笑连连,跟各种合作伙伴推杯换盏的夫妻俩,还没到仪式正式开场就已经都累了。
等到新娘拉着新郎的手在欢呼声里出场,主持人叫到自己名字时,林祯儿悬着的心才终于死了。
原来今天,真是他们俩上去证婚,真是叫人两眼一黑的剧情啊。台下那几个当地新闻频道的记者怪不得一直守在舞台边舍不得走,原来是提前知道了后面有这么精彩的场面。
她硬着头皮挽着丈夫上了台,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把那双灌了铅一样的腿挪上去,听着丈夫把那些贺喜的话说完的。她只知道新娘那双细长的眼,一直不停地打量着他们,让人身上像停了上百只蚊子,不断的想伸手去抓。
等到终于熬到了开席的环节,对着桌上的海鲜她却又没了兴致,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宴会厅里的氛围太热闹,早上的酒也喝得有些太多了,现在只想去车里眯一会儿等散场。
“小婶婶,你去哪儿啊?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饭也不吃了吗?”
金潮声的声音追上来,让准备出去偷懒的人有些意外。
“好好回去结你的婚,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岳家,别叫你犯蠢作没了。”
她不想和对方纠缠,转身接着往停车场走。
“林祯儿,我常常在想,我要是没有爱过你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念念不忘。
就不会在你的订婚宴上,不惜把那个结了婚的女人叫来恶心你,不怕自己出丑也要给金宴之吞苍蝇。也不会在你负气出国又回来后,真的期盼你和他会离婚,找了报复你的理由去你家看你。
更不用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也找机会时时刻刻地观察你,像条阴沟里的蛆一样看着你陪在他身边。”
新郎的衣服做了全金的满袖,那张和丈夫七成相似的脸现在写满了言情剧里最常有的缠绵与不舍,看着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真可笑啊,为了避免对方闹得更难看被迫停住的女人根本藏不住嘴角的冷笑。
这世上的渣男,借口和手段都像是批发出厂的,就像眼前这个本该在里面挽着新娘结婚,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对她表白的男人,那套烂俗的说辞一样,演得比谁都真心,全然忘了当初分手他做的事情有多恶心。
林祯儿想到她曾经跟这个男人谈过一场不长不短的恋爱,就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那时候的她,像个被肉干吊着在路边不停作揖摇尾巴的流浪狗,为了选择别无选择地往喉咙里咽着对方画下的虚空大饼,小心翼翼地保全着那个勉强温饱的工作。
而对方除了需要她的时候,敷衍地付出一些男友基本的关心,其余的时候,几乎都在外面与各种各样的女人偷情,他看着她在家人面前出丑,在同事面前做小伏低,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熬夜写稿子吃泡面,反反复复地炫耀着家里的资源和在公司呼风唤雨的背景,胁迫她温顺听话地出席着各种酒席宴会,在厕所里吐到眼冒金星,再自己打车回家。
那样令人难以回首的经历,居然是金潮声眼里的爱情。
“你在我眼里,就是阴沟里的蛆啊。
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最大意义,就是让我遇见真正爱我的人,提醒我人什么时候都要自爱,不要跟花心滥情的人多纠缠。
快滚进去吧,这么多年上了那么多娱乐新闻,车里桥下的那些破事儿,还能是别人冤枉你的吗?恶心!”
把心里的话终于放上了台面,女人的心里轻松多了。这么久了,分手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亲口骂过他,今天对方终于亲自送上门给了她机会,好在车停得不远,自己很快就可以逃离这儿跑回家。
但还没等小谢把车开动,本该在里面应酬的男人忽然就出现在车边,拉开门坐了进来。
“你全听见了吧刚才?”
老婆的声音听不出强烈的情绪,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居然心虚地咬住嘴唇看向了窗外。
“是我不好,非要叫你来这样的场合。”
金宴之道声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是我不好,是我没让你足够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