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中年男子猥琐油腻的笑声传出来的时候,林祯儿只觉得恶心。前任那张狡猾的脸跟他的凶手父亲面目交叠在一起,让人很难不反胃。
“那圆木,是他们安排的吗?江家那个老头,也是这位在剧组里作威作福从来不好好拍戏的夏小姐找到的线索?”
难怪这位当红的女演员在拍戏的时候,打也不能打,哭也哭不出来,原来人家志不在此。早知道公司那部新的刑侦剧,该请那个侦探苗子去演女主的。
“不是,那老头……看上了国内知名的男模,被那小子骗了不老少钱。
结果江呈景给的更多,他眼看着江老头这条大鱼要从鱼钩下面跑了,干脆拿了笔巨款,陪老头去澳门呆了几天。在对方喝得烂醉的时候,拿到了呈旭案子的线索,据他说,当年只是想让呈旭摔个残疾,以后难以胜任最高的位子。
结果他被追得太狠,年纪又小,从最高的山坡上滚了下去,事情走向才变得难以控制……”
金宴之的话没有说完,两人都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与那个少年素未谋面,却因为对面前这个男人的爱意,而对他产生了强烈的痛心。
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被家里的长辈找人逼下了山崖,当年在林间恐慌至极的少年,面对圆木滚落无处逃生的金伯父,都没有想过他们最后离开的原因,是亲人的阴谋吧。
只可惜老天有眼,江家那个少年的离世,和金伯父的离开,并没有让那两条阴沟里的蛆借此翻身。这些年他们机关算尽,却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离最想要的位置,始终都隔了很远。
“我早上安排她带着孩子先去国外的婆家避难。
呈旭和我父亲的案子实在久远,已经拿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了,单靠录音定罪也有难度。好在他们这些年偷偷犯的事儿也不少,现在人应该已经抓进去了,这两天希望警察能在里头问出点什么来。”
这两件事太重了,重到男人竭力控制着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那两个人又太坏,坏到所有的脏话到了嘴边,她却还是嫌不够重,把丈夫的头搂在怀里,十分钟前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女人,现在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平阳今天天黑的特别早,夫妻俩都没有吃晚饭的兴致。并排坐在电视前心不在焉的随便放了个剧,就专心等着前方传来的消息,就这么熬到了快半夜。
有个疲惫至极的声音才打来了电话:
“兄弟,当年两桩案子都定性为意外了,今天他俩都一口咬定对方是趁着酒醉不清醒偷偷录的音,是随口胡诌的。现在也没有别的明确的证据出来,翻案太难了。
但他们别的破事也很多,出去是别想出去了,判起来也够在里头安享晚年的,你可千万要节哀。”
金宴之地情绪虽然颤抖,却还是礼貌的挂断了电话。那个高大的声音倒在沙发上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才起身上楼走进书房,靠着墙上的太阳图腾坐了下来。
安静跟在后面的女人,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相框里,意气风发的金伯父揽着那双抱着篮球笑得灿烂的少年。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连气也喘不上来。
天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他们已经不记得了。靠在一起迷迷糊糊被吵醒的两人,被楼下尖锐的哭喊声吓得都打了个激灵。
是前任那个趾高气昂的妈,反应过来的林祯儿来不及穿鞋就从楼梯上跑了下去,被巧姐和助理挡在大厅里的母子俩,看见她出现,更是激动了起来:
“你可真是个贱货啊,先是勾引自己男朋友的叔叔,又夺了公司的权,还把我老头子送了进去。
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个灾星啊,要是没有我们潮声,你现在还是个过街老鼠,连房租都交不起呢。”
果然,斯文了那么多年,这位贵妇真骂起人来,还是要多脏有多脏。
女人第一次觉得人性的险恶和愚蠢让人这么难以招架。那些辱骂没有击中她,但对身后男人的保护欲,让自己害怕起这个疯婆子还会说出什么伤害丈夫的话。
她迅速的冲上去,扯过茶几上的桌旗,想也不想的捂住了金潮声母亲的嘴。
好在那个败家子冲上来营救母亲的时候,被金宴之的助理狠狠地扣住了手腕,没能来到她面前,就被按在了地上。这个助理,虽然是个好身手,却是个新面孔。
看着那张挡在他和丈夫前面,有些书生气的脸,金太太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升了起来,具体是什么,却又叫人有些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