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笔永远无法抹去的拘留记录就不会如影随影的跟着自己那么多年,在找工作的时候,要求加薪的时候,她就不会被反复的为难那么多次,只可惜很多事情没有如果,发生过的那些回忆也无法消失。
“我不会让江家好过,金家从此也会与他们彻底割席。祯儿,伤害你的人,我都要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江呈景这次,也绝不可能轻易脱身的。”
金宴之看着那双望着远处发呆的眼睛,只觉得心都碎了。他不知道那个小脑瓜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要被这样的舆论浪潮裹挟折磨,他多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人。
若不是那个离世多年的挚友,为那个疯子留下了最后一张好感牌,现在根本不会有些破事。说到底,是自己的心慈手软和对青春回忆的念念不忘,导致了最爱的人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我刚在在想,你到底是该恨江呈景这样再三发疯,愈演愈烈最后让金家颜面尽失呢,还是更应该恨她,没有早点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你,以便阻止你在我这个烂人身上砸钱出力,还和我发生了关系呢?”
女人的话落音时有些颤抖,她忽然收回了飘忽在远方的眼神,转过头定定的看着那个极力安慰自己的男人。那张脸俊朗得令人着迷,偏偏拥有这张面庞的男人身世也无懈可击。
这完美的一切,配上回忆里那些烂泥地般发臭又黏腻的片段,让她时而清醒地觉得自己不配,时而又忍不住沉溺在那些无法忽视的温柔和爱意里捂住了杂音嘈杂的耳朵。
“我恨她,是因为她伤害了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恨一切能伤害你的人,恨自己没保护好你。
你在想什么啊林祯儿?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都看不到吗?那点破事算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吗?我不在乎,什么时候知道那些都不在乎。”
握住肩膀的那双手有些用力,轻微的痛意和男人的眼睛里通红的血丝,在提醒着她面前的情景是真的。那个嘴硬的霸总,爱是真的,心疼是真的,无尽的懊悔更是千真万确。
可回应对方的勇气,此刻却被自卑感狠狠地扼住了,令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似乎是怕弄痛了心爱的人,金宴之的手在吼声停止的时候,及时地收了回去。脑子里一团乱麻的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起身往楼上走。
“我想自己呆会儿,我就在这儿吧。”
走进书房的金太太看着墙上那个巨大的太阳图腾发了会儿呆,就在那前面的地上坐了下来。她扭头对着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闭上眼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看上去像是只晒太阳的小猫,刚梳完毛懒洋洋的睡着了。
站在门外跟着坐下的金总,像块望妻石一样盯着那个背影,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窗外的太阳从刺眼到暖黄再到消失,坐在门内外的那双影子就这么地待到了天黑。
到了傍晚的时候,金家放出去的料已经像预期的那样盖住了早上的新闻,江家打来求和的电话和消息塞满了手机,家族群里也像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炸开了锅。
可守着妻子的男人,连看一眼那些内容的兴趣都没有。他小心翼翼的把晚餐端进去,看着那个沉默又乖巧的家伙把粥小口小口的喝完,再慢慢退到靠近门的地方坐下,依旧什么也不敢说。
身后的人陪了自己好几个小时了,林祯儿心里明白。
她几次想要开口赶他走,可终究又没有张口,她知道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情绪里,除了不习惯有人像捧着眼珠般视若珍宝地哄着自己,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她太依赖他了,现在这样的时刻,她好需要他这样陪着自己。
“我今晚想睡客卧,我好久没一个人睡了,正好静静。”
林祯儿不敢去看丈夫那双写满委屈和难过的眼睛,他明明那么大一个人,坐在那里却好像自己那只老实巴交的小狗,只敢无声的关注着她的情绪,却不敢说出来。
躺进客房里那张陌生的床,打开手机想看看社交软件里那些消息的人,犹豫了半天还是再次关上了屏幕。想了半天,她只好把脸埋进柔软的鹅毛枕头,恐惧又无奈地闭上了眼。
就再当一晚鸵鸟吧,缩在被子里的人在黑暗里咬住了嘴唇,直到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响起才再次睁开了眼。
“金宴之!谁让你跑到我床上来的。”
跳上床钻进被子里的男人声音闷在被子里很有些无赖的味道:
“我也好久没一个人睡了,我害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