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肩上的披肩紧了又紧才牵着手往外走的男人,回家的路上什么也没问。只小声哼着歌,慢悠悠地朝家里走,直到屋里小狗迎接他们的叫声传了出来,才笑嘻嘻地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几份合同。
心事重重的林编剧愣了会儿,才伸出手把那叠纸接了过来,又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那是新剧制作公司的新项目,另一个s级项目的制作合同。
“他们对你这部戏的制作能力很满意,所以我就顺势给你把新项目的合作也接了下来。”
回到家的金总轻描淡写地坐到了沙发上,把那双修长的腿架在了茶几上,偷偷观察着老婆的神色。
捧着合同的女人并没有立刻作答,她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难以置信,又像是没从在婆婆家的谈话里走出来,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些纸上的细则。
金宴之的心情随着老婆的沉默,也忽然开始低落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决定太莽撞了,让这个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的家伙压力太大,却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又或者是新项目的题材不是她喜欢擅长的,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开始想念楼上的纯金挖耳勺了,自己现在要是能掏两下耳朵缓解一下就好了。
“但是他们这部剧,是姊妹篇,我只能参与这一部吗?”
熟悉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扬着手里的合同,歪着头的女人又出现了那个有些狡谲的笑。心里七上八下的金总,终于觉得大石头落了地,干脆地张开了双臂,抬起了下巴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等我们旅行回来,第二部的合约就到你手上,好不好?”
林祯儿被这套连招惊喜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走到沙发边栽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把脸埋了进去。
晚上在婆婆家的提心吊胆和连日来应付各种事情的心力交瘁,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强烈的酸意,钻进了鼻腔,感觉眼泪很快又要滚下来了。
“行李我也在你遛弯的时候收拾好了,你去检查一遍,有什么缺的,到了大理再买也行。”
头顶上那个令人安心的声音让人的心里暖洋洋的,原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大理,那个她书里提了又提的地方。虽然手里的工作还堆积如山,但此时的她,实在是太需要逃离脚下的城市透口气了。
“昨天我和妈妈……”
第一次坐头等舱的女人一股脑干了杯里的红酒,试图在飞机上坦白从宽。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很讨厌自己当然明白,但憋在肚子里也很让人心里难受得很……
“别告诉我那些,婆媳间的对话有什么好听的?你说你昨晚做了攻略定了小团,待会儿要带我去哪来着?”
本来闭着眼休息的男人睁开了眼,却又快速地岔开了话题。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的人看着那张帅气的脸,扭头看向了窗外的云海,隔了几秒才答话:
“我带你去采菌子,现在正是吃松茸的好时候。”
金宴之点了点头,伸手把旁边的那颗小脑袋摁到了自己的肩上,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颗毛茸茸的丸子头,示意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金家从好多年前就开始涉足旅游业,所以出了机场他们就被接到了自家的酒店。只是刚放下行李的金总还没来得及向娇妻展示拥有独家海景和全奢石打造装标造价惊人的产业,就被催着换上了登山鞋,跟着上了一位当地人的车。
因为是第一次双人旅行,他很规矩的听从了大编剧安排。坐在破破的面包车里,抓紧了那位领队发给自己的装蘑菇的篮子,拐了八百个弯以后,终于到了那个家伙心心念念的采菌子目的地。
“你确定这安全吗?整个团只有咱们两个人,别叫人给卖了,你看手机也没有信号。”
出了平阳经常带着保镖的男人已经开始后悔,低声开始质疑起这个行程来,面前的山甚至没有路,下过雨的红土地上只有前面那个高壮的领队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和格外灿烂的笑脸。
这四周的山头不只没有人,看上去连条狗都没有,身边握着登山杖挎着篮子的新婚妻子满脸都是雀跃,让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
“谁要害咱俩啊?你是谁啊人家要卖我们?啊…不对…你还挺值钱的。”
掏出手机拍松鼠的女人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的喃喃自语了几句。转过头的眼神也开始有些警觉,可眼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接着往前走,好像也没有撤退可言。
“你报这个团花了多少钱?我看看多少钱能让你把我给卖了?”
把篮子往身后一丢,伸出手托住老婆的腰往前走的金宴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林祯儿天真浪漫,他从小到大却看过不知道多少绑架案,保持警觉是自己多年来的习惯。
“八…八百。”
有些爬不动的人安心地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丈夫的大手里,声音却开始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