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早拥有!早享受!”
小小的木盒子打开后,有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上格外夺目。
皱着眉看了半天也不敢确认的金总终于伸出手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仔细端详后,他哑然失笑地看着新婚的妻子,开始回忆起过往的人生里有没有比此刻更无语的时刻:
“这是个…纯金的挖耳勺?”
似乎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脸上,尴尬的人嘻嘻笑了几声后抓起对方空着的另一只手,用力击了个掌:
“经过我的观察,你经常会趁没人的时候,躲在角落里掏耳朵。
我们金总当然不能用那些普通的挖耳勺,得用纯金的啦!你别看这玩意儿小,它保值得很。”
这几句玩笑没有令现场的气氛更好一点,金总满头黑线地望着发现自己怪癖的妻子许久,直到对方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坚持不下去,起身跑上楼后,才回过神来。
他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喜欢掏耳朵的怪癖被发现令人有些颜面扫地和难堪,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那个新婚的女人能对自己有这样的关注度,实在是令人有些可喜可贺。
“祯儿,过几天的生日蛋糕你说要你来定。
那蛋糕,总不是挖耳勺形状的吧……”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涌进耳朵里,站在门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里面冲澡的家伙。每年他的生日都是一场平阳难得大佬齐聚的商界聚会,他无法保证在那样的场合收到今天这样的“惊喜”,要如何做好情绪管理。
林祯儿搓着满头的泡泡睁不开眼,过了会儿才含含糊糊的答道:
“不……不是,你放心。”
四天后,金氏每年场面最大的生日会如期举行,挽着丈夫的手走进会场的金太太耳垂被两个巨大的翡翠蛋面扯得生疼,却还是敬业地举起了手,和每个到场的人打招呼。
今天的场面是她安排的,虽然场布和各路供应商都是金家用老了的,配合度都极高,但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熬了两个大夜在群里沟通了好几遍方案和细节。
目前看来,一切都很让人满意。直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那位不得不来,又无所适从的母亲提出了先走,并坚持不愿意要司机接送,在门口和她拉扯起来。
“看到你过得好就行了,我回去有车可以坐,眯会儿就到家门口了,不劳烦什么司机了,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吃不惯。”
那双握了几十年粉笔的手有些粗糙,正极力推开她递过去的两个礼盒,想转身往外走。倔强的小老太太今天穿了最像样的裙子,还披了平时舍不得用的羊毛披肩,看得出来,是尽力想体面的出场了。
只是母女两拧巴的相处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要如何对对方好,才能让彼此都自然舒服些。
“阿姨还是拿着吧,这东西也算不得多值钱。
这花胶我瞧着是白花吧?上次我回国带来了好几盒小须的金钱胶,怎么不给你妈妈拿上一点儿?”
江呈景的声音恰当的出现,引得周围几个看见母女俩推推拉拉的富太太立刻遮住嘴窃窃私语起来。林祯儿穿着十二寸的高跟鞋像踩在刀尖上,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跟母亲就这么尴尬的面对面站着。
随便了,反正从小到大,比今日更难为情的场面她也经历得不少。那些人要笑话她就笑话吧,这鱼胶和补品都是家里平时绝不可能买的,自己说到底也只是想让母亲吃些好的。
“妈妈怎么跟我们还客气呢?来了平阳让您自己回去,街坊邻居都要笑话你有个不懂事的女婿,咱可不能给那些人这个机会。”
金宴之大步穿过人群走了过去,亲昵地挽住母亲,亲手打开了车门,又目送保姆车转过了前面的弯,回过身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才牵着妻子往前走。
“你现在倒很爱刁难人。
家里长辈都是几十年交情了,非得搅黄了大家难看才高兴?”
两人路过江呈景的身边时,丈夫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搔首弄姿的江大小姐听见。
“再有这样的时候,你就大声喊我过来。”
丈夫握了握她的手,关切的眼神热烈又真切。
“可我总希望,这样的时候你正好不在。”
低头整理情绪的林祯儿声音低低的,却让身边的人身躯微微一震,她的话是真心的。越是和身边的男人相处的久,那些被自己关起来的自尊心就越爱冒出头角。
悬殊的家境,云泥之别的社会地位,都让人自卑。如果这样的时刻,还不能将自己的难堪和窘迫小心翼翼的藏起来,每每都要对方来出头抱不平,只会让自己的不自信暴露得更彻底。
“但我希望我什么时候都在,这样什么人都别想欺负你。”
男人的回答来得快而有力,他笑着看向有些低落的妻子,将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揽入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