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自己的速度不快,林祯儿伤得不重,但还是擦破了手腕。等到交警处理完,他伸手想去扶一扶她,却又被对方倔强地挡开了:
“金宴之,你跟踪我?”
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狡谲,今早的无奈。那双他脑子里牵挂了好些天的眼睛,现在盛满了泪意和委屈,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好爽,她终于不叫我叔叔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心里开心又担心的金总就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我不是跟踪你,我怕你想不开……”
这个理由找得牵强,可自己忽然出现在对方身后,又因为开车走神追了尾,他一时之间,实在也找出别的借口了。
“你是他的叔叔,你不担心他出轨被爆受不了。你为什么在这儿担心我?”
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头盔,又向前走了两步。她的脸因为摔倒已经有些脏了,头发也彻底散开来,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像昨晚一样,有些洞悉一切的得意,还掺杂着生活忽然被搞砸的不甘心。
不等他答话,女人已经拉开了他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你赔我一辆新的车,再送我回家。”
这是他跟着上车后,林祯儿说的第一句话。健身档案的那个旧小区终于慢慢映入眼帘,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到处乱停的小摩托自行车,和地上没打扫干净的垃圾,让人和车都有些无处下脚。
到了楼下,打开门下车准备上楼的女人,依然没有说再见。把车胡乱一停就追上去的金宴之,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他抢在前面踏上了楼梯,在对方不解的眼神里,磕磕巴巴的开了口:“我借个卫生间,健身的时候…水喝多了。”
愣在原地的人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咽进肚子里许多话。才侧身从他面前挤过去,走到了前面,老楼的楼板吱吱呀呀,扶手也已经被磨得包浆,那个糯糯软软的声音混合在杂音里,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同意:“三楼。”
进门第一眼,他就发现了地上只有一双拖鞋,很好,看来侄子不常来。屋子里不大,却被布置得很温馨,暖黄的灯光里,金总终于如愿进入了贴着粉色瓷砖的浴室。
等到他洗完手出来,林祯儿已经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睡袍,把头发随意地挽在一侧,蹲在小小的客厅里拌狗饭。橘色的灯光里,那对蝴蝶一样的肩胛骨穿过薄软的布料呼之欲出,长长的睫毛投在脸上映出来一片黑色的阴影。
还好有那只胖狗,蹲下来与它热情互动的男人有了逗留的理由。他不喜欢狗,也不喜欢一切会掉毛的生物,但没关系,现在怀里那团呼着热气的小家伙,给了他顺势坐下的借口:
“你住在这里,总是不安全,我听说,这附近常有喝醉的人闹事,你一个女生……”
把碗放好的女人,忽然在这时转过了身,她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听说?听谁说?金总这样的身家,谁会告诉你这样一个老公房的环境?”
昨晚的碎钻礼服很美,今早的职业装也很得体,但此刻在宽大的睡袍里抱着膝盖看着他的林祯儿,更让人心动。现在的距离和灯光都暧昧,她像只懒洋洋的小猫,娇媚地伸出了粉红色的爪子,一把攥住了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林祯儿,我们不妨直说。
你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潮声能托举你?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会立刻雪藏他,你留在身边,如果是为了资源,那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化作泡影……”
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方才还蹲着的人没有立即说话,反而起身走向了门口,那双赤着的小脚走到了门口,从包里掏出了几页纸,又走了回来,放在了他面前地毯上。
那张纸上刺眼的几个大字,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员工优化劝退计划。他不用翻开,登上热搜的侄子如今自身难保,那家苟延残喘的子公司,能不能熬过今年都不好说,出了今天的事,林祯儿要被拿来第一个开刀,是最顺理成章的事。
退回去坐在地上的女人,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对着他摊开后苦笑着耸了耸肩:
“小叔叔,不是每个人,都有得选。”
喉咙里的灼热,混合着心疼,一齐把脑子里的理智卷得丁点不剩。原本老实坐在地上的金子枭,身子侵略性地往前挪了些距离,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林祯儿,你有的选,你现在,就可以选我,你如果选了我…”
剩下的话他没有机会说完,那双抬起来的眸子突然就锐利地击中了他的心脏。女人的脸轻微地转了一转,带着燎原的野心和透骨的媚意干脆地回答了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