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婕妤暴毙,张贵人自缢,后宫接连两条人命,还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这无疑是在挑战天威。皇帝震怒,一道旨意下来,命太子慕容玄彻查此事,务必将后宫歪风邪气肃清。
旨意传到东宫时,沈清弦正捧着本民间搜罗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查案?让一个鬼太子去查后宫嫔妃的死因?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他内心吐槽,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庆幸。**“幸好幸好,这种麻烦事落不到我头上,我继续当我的咸鱼就好。”**
然而,他这口庆幸的气还没松到底,当晚慕容玄就来到了他的院子。
彼时沈清弦刚用完晚膳,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揉着吃撑的小肚子消食,见到慕容玄进来,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慕容玄挥了挥手,自顾自地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小几上那本封皮花里胡哨的话本,又落回到沈清弦那张写满“心虚”和“紧张”的脸上。
屋内烛火跳跃,映得慕容玄俊美却苍白的脸明明灭灭,更添几分莫测。
沉默了片刻,就在沈清弦被这低气压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得不对,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鬼太子时,慕容玄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
“父皇命孤彻查陶婕妤与张贵人之事。”他顿了顿,视线锁定沈清弦,“爱妃……你怎么看?”
沈清弦:“!!!”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躺着看!就是不敢瞎看啊!”**
他内心疯狂呐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殿下……此等朝堂后宫大事,臣妾……臣妾一个深宫妇人,怎敢妄加评议……”
**“我敢说吗?我敢说这是个扳倒继后的好机会吗?我敢说张贵人肯定是替死鬼,背后指使者八成就是继后吗?可我怎么说?难道直接说‘殿下,我知道那不是你亲妈,你赶紧趁她病要她命’?我怕不是活腻了!”**
他低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打定主意装傻充愣,绝不接这送命题。
慕容玄看着他这副鹌鹑样,也不强逼,只是挥了挥手,屏退了屋内侍立的宫女太监。
当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慕容玄并没有继续追问沈清弦,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清弦耳中:
“此事,说到底是父皇想要借此敲打皇后。皇后近年来,手伸得是长了些。”
沈清弦耳朵悄悄竖起。**“哦?开始分析了?这是要教我做事?”**
“但孤若直接借此机会揭发皇后,于孤,于皇后,都非好事。”慕容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皇后名义上,是孤的母妃。儿子彻查母亲,显得不孝。即便查实了,也必会落人口舌,说孤心狠手辣,连名义上的母亲都不放过……届时,那些盯着东宫位置的人,便有了弹劾孤的绝佳借口。”
沈清弦暗自点头。**“没错没错,名声很重要,尤其是对你这种还想上位的。”**
“更何况,”慕容玄眸色转冷,“一个有着‘谋害宫妃’污点的母妃,对孤的名声和前程,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沈清弦继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妈不行,儿遭殃!”**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自然也不行。父皇那里无法交代,也会让人觉得东宫软弱可欺。”慕容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向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沈清弦,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爱妃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置,方能两全?”
沈清弦正听得入神,脑子里也跟着慕容玄的思路在转,觉得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而且慕容玄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诚恳”,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坑挖得有多深,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那就抓一个皇后党里的、比较重要的、而且和张贵人走得近的人来顶包便是!”
话一出口,沈清弦就僵住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完了完了!讲快了!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的人设是小笨蛋啊!是只知道吃和睡的小笨蛋!这种阴险……啊不,是这种机智的算计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