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盖房子啊,不管高官还是平民,大部分人都讲究坐北朝南,借助南北通透的格局通风散热,也符合负阴抱阳的堪舆原则,认为这样能藏风聚气。
林蕤根据这一点,就能快速分辨方向,她感觉磁场一片混乱,觉得是自己记忆有失,才会如此。
当即使出了绝招——
第二天一早,吃掉三个橙子!
中午,又吃了三个橙子。
晚上,刚吃完第八个橙子,林姑娘肚子受不了了……
这一天,林蕤除了橙子什么也没吃,看着自己剥橙子弄得黄彤彤的手,感觉怎么……那么变扭呢?!
橙子不应该是剥好以后,把里面那层薄衣也撕干净,然后送到嘴边的么?!
怎么自己剥的这么狼狈呢?!都不知道用刀切开吃?!
之后,林蕤沐浴更衣。
还特意点了沉香。
周身上下,除却那条她平日里盘着的玛瑙手串,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然后林姑娘就发现……
磁场恢复正常了,她打了一卦,然后发现……
在某个位置,出现了玄武——
*
喧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赵识刚忙完手里的事,就被攒动的人头堵在半路。
他百无聊赖地踮脚往人群里望,就这么漫不经心的一眼,他一眼就瞥见了三楼外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那身段,那气质,不是林大小姐还能是谁?!
“坏了!”
他低骂一声,转身就往回跑。他跑得急,长衫下摆扫过街边小贩的竹筐,撞得筐里的糖糕滚落一地,小贩在后头跳脚骂街,他也顾不上回头。
风在耳边呼啸,赵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得赶紧告诉邓景祁,出大事了!”
“邓景祁!邓景祁!不好了!快去望江楼!林蕤……林蕤她在望江楼的栏杆上坐着,她要跳楼……”
……
他们赶到的时候,林蕤坐的有些不耐烦了。望江楼的杂役们慌慌忙忙抬出一床床厚棉被,七手八脚地往楼下铺,棉絮飞得满天都是。
几个堂倌跑到河边,冲着船夫们喊破了嗓子,万一林蕤真跳下去,会水的船夫能在第一时间捞人。
邓景祁跌跌撞撞地往里闯,望江楼的堂倌本来拦着他,只道今日不做生意了!
邓景祁双目赤红:“让开!我认识她!我认识楼上的人!”
通道一下子宽敞了,堂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邓景祁脚下踉跄了一下,顾不上站稳,拨开挡路的桌椅,径直往楼梯口冲去,衣袂带起的风掀翻了桌角的酒盏,赵识紧随其后……
邓景祁一口气冲上三楼,站在一个距离林蕤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攥紧了拳,却不知如何开口。
赵识差点撞上他,赶忙伸手捂住嘴,不敢出言……
我滴个乖乖啊……
赵识觉得,以他对林蕤的了解,这是没路都能刨出一条生路的人,她是不会这样寻死觅活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要借此,逼邓允现身!!!
还别说,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林蕤找到邓允之前落脚的地方,可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她在街头走了多少路,她找了邓允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连高密侯府都去过了,都没有邓允的身影……
她当时便明白了,邓允这是躲着她呢,既然如此,索性不找了,让他来找自己!
瞧瞧天色也不早了。
该知道的人,也通知到了……
早点跳完,早点回家!
林蕤扶着栏杆,慢慢起身,粉衣猎猎,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脚下就是三丈高的虚空,楼下的水声骤然清晰,混着人群倒抽冷气的惊呼,撞得人耳膜发疼。
“阿蕤,我带你去找他……”
“你,你先下来……”
林蕤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他,这个曾经于江南雨天赠过她一把伞的公子,帮过她,救过她,也骗过她……
林蕤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邓景祁,此刻她更担心邓允的安危,到底是多重的伤,才会让他对自己避而不见?!
赵识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轻轻拽了拽邓景祁的衣袖,用手挡着嘴,小声道:“邓景祁,你……你可知林姑娘她水性如何?”
这河水看着平缓,底下的暗流可不少……
“我水性不好,跳下去——”
“一半生,一半死……”
邓景祁眉头一拧。
悄悄上前。
赵识也没想到,回答自己的竟然是林蕤,他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林大小姐,不才,在下愿意为林大小姐效劳,在下于寻人方面也算略有心得……”
赵识想着,若是林蕤有个好歹,邓景祁他还要不要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