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闻言,眼中激起几分怒火,他正欲开口,秦怀瑜飞速地偏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即死死地盯着薛桦。
萧念白本以为薛桦会据理力争,但傲天弟不知为何,面上忽地有几分犹豫。
看着龙傲天面露纠结,萧念白也不紧心下一抖:难道傲天弟就是因为在今晚对同门用了什么邪物,所以才被除名……
薛桦心中更是两头拉扯。
今晚他叫燕宴出来,其实就是想讨论擢真大会第二关组队一事。
苍华派历来除笔试外,还会考察弟子之间的协契之能,届时必然涉及到组队问题。燕宴一直在藏书阁做事,读书勤勉,第一关想来并不算难过,只是后续关卡对于低灵力者定然还是吃力,若他能相助一二,或许能好过许多。
当然,他自然不想和施妤灵组队同行,故而才把燕宴单独喊到了舍馆这边。
他本是要按照约定时间过来,只是灵力测验过后认得他的人多了不少,总有人想和他攀谈,周旋一阵后,他已然晚了一刻。
不曾想,刚到约定的树林后,他就看到了混乱的景象。
李锦不知道是发什么疯,薛桦到的时候,他正满地打滚,仿佛身上有数不清的虫子在啃咬他一般。秦怀瑜则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地瞪着眼睛,像是被烟熏似的不停流泪,头发也是歪七糟八的,和他平时日里那副自恃矜贵的样子大相径庭。
燕宴跌坐在地,身边掉落着一把长剑,秦怀瑜正在对她破口大骂,喊着小X妇,臭乞丐之类的话,抬腿就想给燕宴一脚。
薛桦见秦怀瑜对燕宴动手,怒从心起,这才飞身上前同秦怀瑜缠斗在一起,直到连月浅前来大声喝止,才迫不得已地停住。
方才萧念白问秦怀瑜和李锦的伤势是否系他所为,他之所以犹豫,便是因为燕宴。
若说不是他打伤了秦怀瑜和李锦,那就是燕宴和施妤灵了,如今施妤灵昏迷不醒,保不齐会把罪责算到燕宴身上。
薛桦也弄不清情况究竟如何,但他认识燕宴这么久了,女孩性格懦弱,待人一直是怯生生的,加之灵力又不高,怎么可能会把两个人打成这样!
哼,必然是施妤灵动手和人打架,两边互有损伤,施妤灵自己技不如人吸进了毒药,反倒牵连了燕宴。
若是燕宴早听他的话,少和施妤灵来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薛桦心中焦虑,施妤灵出身广阳宋氏,秦执事和其他管事对她不敢做什么,却定然饶不了燕宴。
擢真大会除名或许都是小事,只怕她会直接被赶出苍华,那一个十二岁的孤女还有活路吗?
若是他承认是自己所为,或许看在他天赋异禀的情况下,还有转圜之地,可若他被责罚,那他还能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吗?
“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外门几位管事来得如此之快,薛桦只是迟疑了瞬间,楚翊峥还没把问出个所以然,那边就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秦执事的左膀右臂,也是外门的管事之一,陆管事陆丰年。
他原本大概本以为只是弟子之间的聚众斗殴,走近后看见秦怀瑜那张乱七八糟的脸才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拉着秦怀瑜左看右看,怒道:“谁做的,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陆丰年看向了薛桦,目光在一旁的女孩身上打了个转,又望向了远处倒在连月浅怀中的施妤灵,像是在掂量到底是谁把秦怀瑜打成了这样。
远近亲疏真是装都不装了,但作为晚辈,楚翊峥还是抱拳禀告:“陆管事,今夜由我作为纠察队队长带领弟子巡视,连师妹御剑路过此处,听到吵闹声才发现乱况,便发射了信号。这四人在我到时已是此状,另外还有一名女子倒地不醒,据师妹所查,乃是中了特殊的迷药。这事非同小可,等掌门归来,我必要如实告知,还望管事明察。”
搬出掌门后,陆丰年神色一凛,他看了看秦怀瑜和其他三人,还是略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好歹没闹出人命,说顶天了也就是打架斗殴,这事的操作空间多,可大可小,能敷衍过去最好。
陆丰年摆正神色,低头看向秦怀瑜:“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怀瑜愤愤看向薛桦和燕宴:“是他们,眼见明日就是擢真大会,竟使了些腌臜手段,让我、李锦和施小姐伤成这副模样。”
“胡言乱语!”薛桦大声反驳,陆丰年却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叫你开口就别说话。”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上次擂台比试后,李兄受了重伤,我过意不去,求执事让他在外门多休息了两日。”
秦怀瑜面露委屈:“明日就是擢真大会了,李兄也该离开,我才约他在此处告别。我来晚了,未曾想竟遇见薛桦和……他的同乡在此暗害施小姐,我们看不过去才出手相助,竟也被毒药侵害,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诸位不信……”
秦怀瑜抬手指向燕宴,笃定道:“她身上必然还有让李兄皮肤溃烂至此的药粉,只要搜她的身,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李锦看了秦怀瑜一眼,急忙点头。陆丰年当即喊人:“来人,去搜她的身。”
“且慢!”萧念白忍无可忍,他往外踏了一步,挡在了薛桦和燕宴身前,皱眉看向陆丰年:“陆管事怎可只听信一家之言,兹事体大,兼听则明,且听听其余两人如何说吧。”
说着,他让出一个身位,示意薛桦上前来把事情讲清楚。
薛桦环顾四周,看向了昏迷的施妤灵,心中闪现过了几个念头。他正欲站出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暗哑的声音。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偏着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前踏了两步,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清明。
她仰起头看向陆丰年,口齿清晰地道:“他们两个,是我打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