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收住力。”薛桦放下胳膊,表情抱歉。
秦怀瑜忍住疼痛,勉强用木剑支撑着站起,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狼狈的衣着,耳中传来台下传来的各种压低的议论与惊呼。
那些声音混杂着伤口隐隐的疼痛,像木刺般扎进了秦怀瑜的心中,但比这更尖锐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他不由得咬牙,目光怨毒地望向薛桦的背影。
“精彩啊,精彩。”
场上终于平息,子桑聿拍了拍手,他对两人都目露赞许,“你们都已全力以赴,虽招式青涩,但在你们这样的年纪仍然是很难得的。不过比试终有输赢——薛桦,你的同伴可以晋级了。”
“谢师兄!”薛桦抱拳,朗声答道。
秦怀瑜也弯腰对子桑聿行了一礼。
子桑聿点点头,背起手,对着其他童修高声道:“这就是诸君最后的机会了,今天日落前,还没有上榜者需在三日内离开苍华。”
“言尽于此,是去是留,唯见肝胆。”
子桑聿说完便又躺回了椅子上,似乎对练武场上的情况彻底失去了兴趣。薛桦也迅速跳下台,往燕宴那边走去。
燕宴已经完成了基本的治疗,此刻已经被连月浅放下地,她活动手脚,未有不适。薛桦远远就看见燕宴身边站着一对烨然若神的男女,不仅有些发愣。又见燕宴竟已无大碍,连忙上前拉着她行礼,“多谢两位师兄师姐的照拂。”
“这是我应该做的。”连月浅微笑还礼。
施妤灵见燕宴被打飞后就一直情绪不高,但燕宴都没流泪,她也只得使劲眨眼睛,眼眶红得不像样子。
现在见燕宴治好了伤,她才一把搂住了对方,扁嘴道:“完全是公报私仇,他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但一想起燕宴能继续参与后续的擢选,她又破涕为笑:“太好了,你也入选了,我们又可以天天见面了。”
燕宴点点头,又看向薛桦,低声道:“谢谢你。”
想起秦怀瑜打落燕宴后的自傲,薛桦也恼火不已,但此刻看到神色如常的燕宴,他终于放下心来。虽然燕宴的伤不算太严重,但身上的衣服还是弄得很脏,薛桦伸手拍掉了燕宴肩头的一块灰痕,蹙着眉看了看她膝盖上的污渍。
燕宴摇摇头,自己蹲下来伸手擦了擦。
不过薛桦并没有忘记还有外人在,依然对碧澜峰的两位礼貌道:“想来师兄师姐们必然公务繁忙,今日承蒙相助,感激不尽。我们便先行告辞,不打扰诸位了。”
萧念白其实还想同龙傲天多聊两句,彼此混个脸熟的,可此刻见几个小少年围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句的样子,倒叫他不忍心上前打扰,无论在什么时代,这样纯粹的情谊,原就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连月浅似乎也有同感,她带着微笑望着三人的背影良久,才转头问:“师兄,你可知那位红衣女孩来自哪个家族?眼生得很。”
好在不用萧念白回答,解围的人就来了。许是见连月浅许久没回来,楚瑶堇也过来看看情况,恰好听见了这句疑问,当即答道:“你不知吗?她是广阳宋氏的人,据说……”
楚瑶堇瞄了眼萧念白,对连月浅附耳说了什么。连月浅有些惊讶,“是吗?从未听说过那位还留有后代。”
“人不可貌相。”楚瑶堇反倒一副不意外的样子,“你看这小姑娘,这里就属她打扮得最盛,想来也是个爱掐尖的,盖不准是家风如此。”
“瑶堇。”连月浅蹙眉制止了对方的话,“我倒觉得她能感同身受地为女同伴哭笑担忧才是难得,若是我,也愿意同这样真诚相待的人做朋友。”
“哼,你就爱把人往好处想。”楚瑶堇撇撇嘴,“我只是觉得她必然很受许峰主青睐而已,丹阳峰又多了抹艳色……”
“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连月浅听不下去了,不等楚瑶堇把话说完,她就捏住了对方脸上的软肉。
察觉到大师兄一直没出声,她偏头看向大师兄,却发现对方板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念白的心里已经掀翻了十级海啸。
红衣,火灵根,好打扮,长相美艳……这些形容词出现在一起的时候,萧念白终于把施妤灵和《苍华巅》中的某个角色对上了号。
喂喂喂,不会吧。
难道,施妤灵就是小说后期那个传说中秾艳摄魂,却又踪迹飘渺,令无数英杰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甘愿为其赴死的舫洲之主——赤漪夫人。
舫洲,正如其名,乃是一片由无数画舫连缀而成的浮世之国。它漂浮于烟波浩渺的大泽之上,宛若如水上平地,却只容女子栖居。每年夏末秋初,舫洲方启市开埠,转眼便化作人间至艳之地,既是男女逐欢的温柔乡,亦是《苍华巅》中流转秘闻,交织情报的暗涌之域。
舫洲中有两位最为主要的人物,一位是隐藏幕后的舫洲之主,一位则是名动四方、引得万人空巷的绝色花魁。舫洲之主作为实际上的管理者,鲜现真容。但后期龙傲天因缘踏入此间,与那位倾城花魁相识。对他心生爱慕的花魁则向他透露道:
“妾之美,不足吾姐十分之一。”
随着剧情展开,薛桦最终也见到了舫洲之主。
因为那位赤漪夫人,正是亡于他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