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辰做东，在一个不对外的私人俱乐部安排了晚宴，美其名曰家庭聚会。到场的不止他们几个，还有几位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显然是苏宸和韩东辰人脉网的一部分。

季焰穿着韩东辰特意送来的高定休闲装，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腰身，已经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他坐在主位旁，听着男人们谈论着他不太懂的资本运作和项目投资，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装扮后用于展示的奢侈品。

“小焰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韩东辰举杯，向众人示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苏宸事业忙，小墨年纪轻，少不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多看顾些。”

苏宸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与韩东辰碰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表舅费心了。焰神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韩墨坐在季焰另一边，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季焰任由他握着，目光扫过觥筹交错的场面，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既是棋子，也是奖品。

（孕16周月末）

产检日。苏宸推掉了所有会议，亲自开车，韩墨也硬挤上了后座。私立医院VIP通道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B超屏幕上，那个小生命的轮廓比一个月前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动作。医生指着屏幕，温和地解释着各项数据。

季焰盯着那模糊的图像，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奇异联结感和巨大茫然的情愫涌上心头。这是沈屿的孩子，这个认知在此刻无比清晰。而陪在他身边的，却是对此一无所知、或将这视为自己所有物的苏宸，和一头热的韩墨。

“很健康。”医生笑着说，“苏先生可以放心了。”

苏宸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伸手，似乎想碰触屏幕，最终却落在了季焰的肩膀上，力道沉稳。“辛苦了。”

韩墨凑得更近，几乎把脑袋挤到屏幕前，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小……”

离开医院时，外面蹲守的记者比来时更多。闪光灯亮成一片，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关于孩子，关于比赛，关于他那引人遐想的“家庭关系”。苏宸和保镖护着他快速穿过人群，韩墨则臭着脸，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过于靠近的镜头。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季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孕早期的不适逐渐减轻，身体似乎正在适应这个新生命的存在。但内心的纷杂和空洞，却随着腹部的隆起，日益清晰。

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资源和物质保障，被三个出色的男人以各种方式“珍视”着。网络上是关于他传奇经历的讨论，赛场内外的聚光灯从未离开。

可为什么，在这一切浮华喧嚣的包围下，他偶尔还是会想起沈屿离开时，那双平静到近乎悲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