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交出武器,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信任并接受了风灵作为此地“主人”的规则,暂时放下了属于战国忍者的戒备与杀伐。
风灵看着地上那两小堆代表着那个世界生存方式的“危险品”,轻轻呼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随着这些冰冷铁器的离身,书房里那种一触即发的尖锐感确实又淡化了几分。
“谢谢配合。”她真诚地说,“那么,泉奈,扉间,就麻烦你们了。带他们去房间吧,顺便……嗯,你们兄弟应该也有不少话要说。”她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泉奈立刻领会,上前一步,对斑低声道:“斑哥,跟我来。”他引领着斑向书房外走去,姿态自然而亲近,显然对这栋房子的布局已经相当熟悉。
扉间也朝柱间点了点头:“大哥,这边。”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些许,带着一种在此地身为引导者的沉稳。
四人分成两拨,离开了暂时恢复平静的书房。
风灵没有立刻跟上去。她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然后,她前往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找到监控软件。
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分割出两个画面——分别是泉奈和斑所在的次卧,以及扉间和柱间所在的另一间客房。
音频也同步传输着。
她并非不信任他们,也无意窥探所有隐私。但眼下情况特殊,四个战国顶尖忍者,两个刚刚得知颠覆认知的“未来”,两个身上还带着战场未散的硝烟与家族深仇,骤然被塞进这和平的现代蜗居……她需要确认,至少在最开始的独处时间里,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冲突,或者……某些可能导向更糟糕局面的“共识”。
宇智波兄弟的房间:
画面里,泉奈关上门后,并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稍微拉开一条缝,让傍晚的天光照进这间他住了一段时间、已经颇熟悉次卧。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灵刚装上的电视机,桌上还摊着几本他正在学习的中文教材和一本笔记。
斑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他的视线在那张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造型简洁的吸顶灯、以及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圆点(烟雾报警器)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回泉奈身上。他身上依旧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凌厉气息,与这间温馨现代的卧室格格不入。
“斑哥,”泉奈转过身,先开了口,声音比之前在书房时柔和许多,“你……还好吗?”他问得简单,但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富有弹性的床垫,感受着这与铺着兽皮或薄褥的榻榻米截然不同的触感。“无碍。”他最终吐出两个字,目光抬起,看向泉奈,“你和灵呢?”
“我们也都没事。”泉奈立刻回答,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套他和风灵之前购买的、这个世界的衣物,“只是……刚到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他拿出一套深色的家居服递给斑,“先换衣服吧,斑哥。”
斑接过衣服,布料柔软得出乎意料。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再次环顾这间属于“弟弟”的房间,缓缓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7天,不算久。”泉奈没有给出确切天数,他也在适应时间的差异感,“但足够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斑哥,关于那个漫画……”
“我看到了。”斑打断他,声音平稳,但眼底深处有暗流涌动,“荒诞不经,却又……令人警醒。”他显然也迅速消化了那些信息,并且抓住了核心,“关于你我的未来……还有,黑绝。”
提到黑绝,兄弟俩的眼神同时一冷,那是无需言明的、刻入骨髓的杀意。
“必须除掉它。”泉奈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它再靠近你,斑哥。”
斑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他将手中的衣物放在床上,开始解身上沾满尘土和细微血渍的战国铠甲。
动作间,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灵在这里,一直是这样?”
“嗯?”泉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斑问的是风灵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状态,“是。她……过得很好。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必须要夺取性命的厮杀。她上学,工作,研究她感兴趣的东西……就像普通人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她从来没有真正忘记那边,也一直在帮忙尝试更快开启回去的途径。”
“普通人……”斑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
他想起灵那双在战国时常带着沉静与坚韧,偶尔流露出悲悯,也曾染上冰冷与自嘲的金眸。而在这个世界,那双眼睛里,似乎更多是一种平静的、美好的温和。
她属于这里,斑想。可泉奈似乎希望她回去。
……他也一样。
沉默地脱下衣服、又拨开遮住了部分侧脸的长发,半晌,他才低声道:“先换衣服吧。”
泉奈却克制不住地产生一种近乎烦躁的不安。
另一边,千手兄弟的房间:
布局与宇智波兄弟的房间类似,但装饰更简洁冷硬一些,符合扉间的审美。
柱间一进门,就大大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柔软的床垫,造型简洁的灯具,墙上的抽象画,还有那个他不太明白用途的、扁平的黑色屏幕(电视机)。
“哇……这里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啊,扉间。”柱间的感叹发自内心,深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向往,“没有喊杀声,没有血腥味,房子这么高,这么坚固……路上那些人,看起来也很放松。”他远远望着窗外的街景,“就像……梦一样。”
扉间正在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看向自己的兄长,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战神、心怀伟大却天真的和平梦想的男人,此刻坐在这和平世界的房间里,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然的赞叹。
“这里…至少这片地区确实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大哥。”扉间的声音比平时温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法律、秩序、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取代了家族私斗。个体的力量被约束,协作与生产成为主流。”他试图用理性分析来解释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难怪……”柱间喃喃道,目光有些失焦,“难怪灵她……在这里会是这样。”他想起书房里风灵的样子,那种沉稳的、带着生活气息的掌控感。
所以她不喜欢杀戮,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