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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服饰和家居区人流相对少了一些。

风灵脚步一转，带着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的品牌服装店。

店内灯光柔和，衣物按色系和款式整齐陈列，一名穿着合体西装的年轻男店员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看些什么？”店员的目光礼貌地扫过三人，在风灵身上略微停留——她显然是主导者。

“帮我哥哥挑几件日常穿的衣服，舒服简洁的就好。”风灵侧身，将泉奈让到身前，对店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我有点其他事情，麻烦您帮我哥哥介绍一下尺寸和材质，可以吗？”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人家妹妹陪兄长购物时的寻常托付。

“当然，没问题。”男店员从善如流地转向泉奈，笑容专业，“先生这边请，我先帮您量一下尺寸，方便挑选合身的款式。我们店的基础款面料都很舒适……”

泉奈目光平静地看了风灵一眼，瞬间领会了她的用意——由同性店员来协助挑选贴身衣物等，更为妥当，也避免了她在场可能带来的微妙尴尬。

他朝风灵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即转向店员，脸上也浮现出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有劳了。”声音清朗客气，毫无战场煞气，仿佛只是一位气质略显沉静的普通青年。

风灵心中暗赞泉奈的机变，面上却不显，看着他跟随店员走向测量区和挂架区，开始低声交流。

泉奈学得很快，偶尔提问也切中要害，比如“这种面料容易起皱吗”、“机洗是否会缩水”，显然是将幻术中学到的知识与实际对应起来。

这时，另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店员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两杯水：“小姐，您朋友在选衣服，您先坐这边休息一下吧？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新到的女装系列吗？”

“不用了，谢谢。”风灵接过水杯，回以礼貌的微笑，顺势在店内的休息沙发上坐下，目光仍似有若无地关注着泉奈那边，“我陪我哥哥来。你们店的衣服看起来质感很好，我堂哥以前也常买这个牌子。”她自然地开启了闲聊模式，语气轻松，像一个真正来陪家人购物的女孩。

女店员显然很健谈，顺着话题就聊了起来，从品牌历史说到最近的优惠活动。

风灵恰到好处地应和着，心思却分成了几份：一份留意泉奈的进展（他已经在店员的建议下试穿一件衬衫，似乎对版型满意），一份留意着一直沉默站在店门口附近、仿佛对周遭毫无兴趣的银发男人。

趁着女店员转身去拿一本新品图册的间隙，风灵微微提高了些声音，朝着扉间的方向，用之前准备的假名问道：“森扉，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趁今天一起看看？”

扉间闻声，目光从玻璃橱窗外某处收回，转向她，伪装过的眼瞳在店内光线下显得深了些。

他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不用。”

他的衣物，除了最初那身战斗服和第一次实用性购物，后来也都是由风灵“家里”一并置办妥当的。

他本身也对这种“购物”行为缺乏兴趣，有需要时，他更倾向于直接列出清单。

“好吧。”风灵也不强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与女店员的闲聊上，但眼角余光瞥见，扉间虽然拒绝了，却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泉奈试衣的方向，似乎在观察那位宇智波与店员互动的方式，以及他最终会选择怎样的衣物。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信息收集。

不久，泉奈便选好了。几件素色的T恤和POLO衫，两条休闲长裤，一件薄款夹克，效率极高。

他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将那件试过的浅灰色衬衫也一并拿在手中，显然很满意。

结账时，泉奈拿出了风灵提前给他的现金。

男店员有些惊讶，毕竟现在年轻人用现金的越来越少，但他职业素养很好，快速办理完毕，将装好的衣物递给泉奈。

“谢谢。”泉奈对店员颔首，然后看向风灵，示意可以走了。

“挑好了？那我们走吧。”风灵起身，对两位店员微笑告别，“谢谢你们，我们先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们热情送客。

走出店门，重新汇入商场的人流，风灵才轻声问泉奈：“还顺利吗？尺寸都合适？”

“嗯。”泉奈提着购物袋，声音平稳，“店员很专业。”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时代的‘商人’，服务方式很不同。”没有吆喝，没有讨价还价，提供细致的建议和测量，一切建立在某种标准化的流程之上。他快速吸收了这一点。

风灵笑了笑，没再多说。

接下来，他们去了超市。

这次，连扉间的目光都更多投向了货架。

超市才是真正体现这个时代物质丰沛与生活细节的地方。

风灵推了辆购物车，开始往里面放牛奶、面包、水果等日常食品。她一边拿，一边低声向泉奈解释保质期、不同品牌的特点。

泉奈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拿起某样包装新奇的商品，仔细阅读上面的小字说明。

他对调味料区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停留时间稍长，拿起一瓶酱油，与货架上其他品牌对比。

“想试试做饭？”风灵凑过去，有些好奇。她想象了一下宇智波泉奈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情景。

别说，或许是更熟悉的原因，她感觉比扉间做饭更容易接受。

“了解必要的生活技能。”泉奈平静地回答，将一瓶看起来成分比较简单的生抽放入购物车。他没有多做解释，但风灵猜测，他或许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今晚这种“轮到做饭”的情况做准备。

扉间此时走到了生鲜区，目光落在那些色泽鲜红的肉类和翠绿的蔬菜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一块精瘦肉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感知什么，然后才真正触碰，检查其弹性和色泽。

他的动作专业得让旁边整理货架的大妈都多看了他一眼。

最终，购物车里多了几样蔬菜和一块肉。扉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补充食材。

结账时，队伍有些长。

泉奈安静地站在风灵身侧，观察着收银员扫描商品条形码的快速动作，以及顾客们各式各样的支付方式。扉间则站在购物车另一侧，目光掠过收银台旁边小货架上的口香糖、电池等小商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轮到他们时，风灵再次拿出手机。

泉奈知道这是这里的人最常用的支付手段，以及，他再次意识到“手机”这件工具对现代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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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夏夜的闷热感重新包裹上来，但比起商场内过度凉爽的空调，反而让人松了口气。街上依然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叫车回去？”风灵拿出手机。

“走一段吧。”泉奈忽然提议，他看向不远处一条相对安静、栽满行道树的小路，“可以吗？”

风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刚刚接收到的海量信息，在一个相对“空旷”的环境里整理思绪。而且，步行也能更直观地感受这个世界的夜晚。

她看向扉间。

银发男人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三人便沿着那条林荫路慢慢往回走。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清晰。

没有了商场里的喧嚣和密集人群，气氛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带着审视与平衡的沉默，但少了一些紧绷，多了一点……类似于共同完成一项任务后的、短暂的松弛。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泉奈抬起头，望了望夜空，似乎和他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汽车尾气、植物清香和远处食物香气的复杂空气涌入肺腑。

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

和平，富足，光怪陆离，充满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而他和千手扉间，是两个突兀闯入的、带着硝烟味的影子。

快到小区门口时，风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正好，东西送到了。”

“东西？”泉奈问。

“你的身份证件，还有手机。”风灵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应该是快递放门口了，或者物业代收了。”

回到单元楼，果然在房门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快递文件袋和一个手机盒。

进门开灯后，风灵将文件袋递给泉奈：“看看吧。以后在这里，这就是你的‘身份证明’，非常重要。”

泉奈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张质地坚硬、印有复杂花纹和防伪标记的卡片。照片是他——不知何时被采集的影像，面容清晰。旁边的信息栏：姓名（假名“宇泉”）、性别、出生日期、住址（大概都是灵提供的）……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他拈着这张轻飘飘却信息量巨大的卡片，黑眸深沉，片刻后抬头看向风灵：“‘家里’的手笔？”

“嗯。”风灵点头，没有多解释。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更好。

接着是手机，风灵帮他拆开包装，开机，进行简单的设置。

当屏幕亮起，展现出清晰鲜艳的界面时，泉奈的眼神专注起来。

“基本操作，我之前用幻术教过你。这是实体，你可以慢慢熟悉。里面已经存了我和扉间的号码。”风灵将手机递给他，“最重要的是，有这张身份证，配合这个手机，你才能在这个世界相对自由地活动，进行一些基本的交易和联络。”

泉奈接过冰凉的金属与玻璃组合体，手指划过光滑的屏幕。图标随着他的触碰亮起。他尝试着点开一个浏览器图标，看着瞬间跳转出来的、布满陌生文字和图片的页面，又迅速关掉。

“我明白了。”他将手机和身份证仔细收好，抬起头，看向风灵，脸上是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微笑，“谢谢，灵。”

然后，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已经脱下外套、正走向厨房准备倒水的扉间。

……已经和灵相处三个月、适应这个世界了吗？